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欢喜迷迷糊糊觉得被拦腰抱起，她在冷夜怀里找了个安稳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饿醒的，掀开被子看到身上的睡衣怔愣了几秒后，快速红了脸。

“嗯？

想什么？”

林念朗从身后一把抱住她柔软的身体，却只能强行压抑身体叫嚣的欲望，看得见吃不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别，毕竟这里是霍……骁的地方。”

顾欢喜原本想说霍素心，可是一念想到，那毕竟是林念朗从小都放在心里敬重的老人，他一定很难受吧。

林念朗放开她，轻笑一声，他怎么会不懂得她的在意。

“今晚我们就离开，证据我都已经采集到了，剩下的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顾欢喜看着面前全然陌生的脸，微微一笑，有几分慵懒的调侃，“你怎么变了？

从前……我是说我觉得，你会自己处理这些事……”

林念朗定定的看着顾欢喜，狭长的栗色眸子中快速闪过一丝心虚，“因为我有了软肋，我无法承担失去你的痛苦，欢喜，我再也没有那种不管不顾的勇敢了。”

是谁曾说过，我曾经视死如归，可是遇到你之后，才渴望长命百岁。

顾欢喜却不是那么轻易被糊弄，她带着冷笑说到，“是么？

何其有幸，我能成为你口中的软肋，那你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为自己制造另外一个身份？

闻名世界的杀手冷夜？”

林念朗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而沉默的看着面前他放在心底的女人，从来没有一刻，让他像此刻这样觉得有点微微的沮丧和苦恼，他的欢喜啊，怎么就不能不那么聪慧呢？

“我只能说，很早，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他依旧顶着冷夜的脸，只是声音暗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不欲多做解释的逃避，让顾欢喜瞬间苦笑出声。

呵……

我想的那样……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微微后退，离开他的周身散发的渐低的气压区，精致如画的眉目里带着几分沉着冷静，又像是冷漠淡然。

“所以从一开始，占据主导地位的人从来就是你？

你瞒过了所有人，成功的让霍素心，霍骁，甚至是我，都认为你毫不知情？”

林念朗伸出舌头顶了顶左侧的腮帮子，莫名觉得牙疼的厉害，他向前走了一步，试图抚慰有些情绪激动的顾欢喜，可是没有用，他清晰的看见她眼中的冷光逐渐聚集成巨大的风暴。

“所以说，小唐的身世，你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死，你是那个袖手旁观的人，是么？”

她漆黑如墨的瞳仁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清越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我可以解释。”林念朗微微皱眉。

顾欢喜轻轻摇了摇头，却异常的冷静，所有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像是织毛衣一般一针一线都脑海中勾勒出一张巨大的网，是只有今日才想问出口么？

不，从开始怀疑冷夜就是林念朗时，心里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所有的情绪宣泄，也不过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作为出口。

“林念书曾经告诉我，你在巴国或许遭受过非人的待遇，才让你回来以后性情冷厉，我不知道你真的发生过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很愉快的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晨醒时的暗哑，“可是现在看来，林念书也是被你骗过的那个人，你也许那场遭遇也是做戏？

人怎么可以狠到这个地步，阿朗，你怎么会是这样子的人？”

她似乎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痛心疾首和不可置信，声泪俱下的控诉里带着浓重的失望。

只一眼，林念朗的心就在胸膛里极速下垂，被尘封在心底的耻辱和愤懑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超强的冷气压，那双狭长的栗色瞳孔卷起暴戾的云层，让他整个人仿佛置身黑夜之中，带着不可直视的逼人气息。

“做戏？

你觉得我是用自己做了棋子，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顾欢喜垂下眼眸，眼睑不断颤抖，声音清越却分明，“难道不是么？

你本来，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不择手段，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样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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