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孔,没有人能闻见他的味道,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这个人,就是死神。”武宫老师缓缓地说着,他的声音随着海浪一起涌进了我的耳朵,“虽然人看不见死神,但是死亡总是由内而外的,最先是天地空气,然后是花草树木,接下来是蛇虫蝶蚁,最后是那些常见的动物们,都会开始抗拒已经漏出了死相的人,如果是敏锐的人,就一定会察觉。”
“是吗。”这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爹娘去世前的样子,好像,真的就像武宫老师说的那样,周围的动物都会对他们有特别的反应,可惜那个时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还以为,只要过了冬天,他们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哗——!
哗——!”
大海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浪花时不时的打在我的脚上,好像是在关切的拍着我的脚背。
转身走到了船后,我用力一推,将船推进了海中,然后坐到了船尾,摇起了船桨。
月光撒在不断地涌起浪花的海面上,细碎的银光不断地在海面上闪烁着光芒,整片大海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海鱼,而拿朵朵浪花,就是它身上的鳞片。
虽然时不时的有一个稍大的浪头打来,但是又没有大到足可以影响航向的地步。
船就那么上上下下的颠簸着,然后不断的前进着。
进入了海上之后,我和武宫老师就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话,我一直在用双手体会着船桨传回来的反馈。
倾听万物的声音,虽然说起来好像难度很大,但是经过昨天在峭壁处的航行之后,我稍微有了一些体会。
就好像是耕地一样,牛在前面拉,人在后面扶着犁,要随时感受土地的软硬来调整犁的方向。
这种感觉,说来玄妙,但是其实最基本的原理都是一样的,地上有个坑,就深一脚,地上有个包,就浅一脚,但是实际执行起来,要感受的东西,比地上的坑和包不知道要细微多少倍,比地上的坑和包也不知道要多多少倍。
好在现在我可以安心的划船,海浪远远比地面复杂得多,但是又没有复杂到我难以把握的局面,我不断尝试着顺应海流,好让自己减少每一次摇浆所用的力气,这样,也可以增加摇浆的频率。
划着划着,我忽然意识到,出航之前武宫老师给我指的这个方向,就是他下午的时候,说的渔民们打渔的方向。
过了很久,原本高悬在天上的月亮,已经慢慢地朝着海面靠拢,原本就显得格外巨大的月亮,这个时候就好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大球状物一般横亘在我们前方,好像稍微用用力就能够撞到月亮上面去,但是实际上,不管我的船划得有多快,巨大的月亮离我们的距离都几乎是不变的。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