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轻哼一声,声音里透着点轻佻又浮夸的傲慢,刺耳异常,顾夜歌一听就知道是谁。
两三个描眉画唇的干瘦女生围着龙芷璋走了过来,见榜单前的顾夜歌,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低笑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打着人人都听得懂的哑谜。
“诶,你看她……嘻嘻。”
“真搞笑,切~”
“来的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考得有多好呢。”
“咦~”
“啧啧……”
“嘻嘻,要我说呀……”个子偏低的女生对着龙芷璋耳语。
龙芷璋穿着夹趾拖鞋,听了她的话,充满优越感地笑了起来,望向顾夜歌时,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轻蔑,她扬声道:“别把我和她一起比。”
个子偏低的女生忙不迭地笑起来:“是是是,她当然不配啦,芷璋可是……”
“嘻嘻,‘当年’……‘当年’嘿嘿……”
夹杂着浓重恶意的讥笑入耳,不知什么原因,顾夜歌觉得自己的肚子隐隐钝痛起来。
这是她打小就有的毛病,每每这种时候,她的肚腹之间总会像沉沉地坠着什么东西一样,一阵发寒的生冷。
但奇异的,她此时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折——或者早已习惯。
她此次成绩的确糟糕,对方有有优越感实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何况是在隐形“等级”严苛的G高。
顾夜歌第N次地回顾了一遍自己所做的事——美术于她不过是练习生经历后文化课跟不上时,为了升学而做出的选择,她似乎没有多少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加上一些外界的因素影响……集训前一段时间她的成绩跌落谷底,而她尽力去找寻其中的问题,认真听课尽心做笔记,老师将她弃之不顾,便去拜托相熟的朋友帮自己看画、评价、解惑……她确定了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尽力了,而结果她无法干预。
既然如此,何必烦忧?
旁人说什么本就是是旁人的事。
但不知为何,还是觉得有些不忿,是因为什么呢?
顾夜歌认真地想了想,找到了答案。
她转身,走到那个低个子女生面前,淡声:“我的纸胶你用完了吗,可以还给我了吗?”
低个子女生显然没想到顾夜歌会突然转身对她说话,她瞪圆了眼,长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表情——她发出一声嗤笑,冲顾夜歌甩了个眼色,倨傲道:“待会儿就还给你。”
语罢,她和身边女生交换了下眼色,几个女生一起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夜歌,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来。
一个高个黑长直女生眼睛滴滴地转,口里阴阳怪气地道,“当年~当年哟。”
“嘻嘻。”
“……”
龙芷璋对着顾夜歌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就一个纸胶……啧啧……”
“对,就一个纸胶。”顾夜歌冷声打断了她,“陈蓉有,你光这两天,前前后后来我这儿借了七化课尚有可能自己看书本找教辅琢磨,对于普通美术生而言,老师如果完全不管,几乎没有办法找到提升自己的办法。
顾夜歌隐隐觉得这一切有哪里不太对,但她说不出来,对于几乎被剥夺了一切发言权的中学生而言——手机被禁无法联系外界联系网络、家长半个月都未必见得到一次,且见到了也未必能理解、老师和学校几乎掌控了一切,现在(处罚、体罚、罚款、记档案……)和未来(获得的教育资源以及受其极大影响的高考)——想要没有污点地度过高中三年,同时在毕业时拿到漂亮的录取通知书,顾夜歌几乎只能沉默地自我调剂。
还有一年……只有一年……可是一年之后,迎接她的,又究竟会是什么?
三门成绩中,顾夜歌的速写可以在G高所有美术生中排到前十。
并不是她有多擅长速写,而是在极度的压抑下,她在三门课都付出了相同的努力(色彩可能还多一点),但只有速写给了她回报,靠这唯一一门能看的分数,将她从倒数十名里艰难地拉了出来。
G高美术生文化课都是一个大班,但学美术时被分成了三个小班,按等级分的班,顾夜歌在最后一个班。
而速写因为老师不够,又额外的再分了组,上课时按走班制,上课的那个组的成员去另一个教室上速写课。
“上课了上课了。”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拎着本书进来,扬声,“速写a组的去隔壁教室上课。”
“噗。”一个穿豆豆鞋紧身裤的男生一下子笑出声来,“我们班哪儿来的a组。”
顾夜歌刚刚收拾好速写书和素描纸速写板,正准备拿笔盒,闻言,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眸光微闪,旋即若无其事地拿起笔盒,侧身走了出来。
移动板凳的声音并不大,但也不算小。
教室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豆豆鞋男生扬起眉头,有点惊奇地“咦”了一声。
低头玩手机的双马尾少女抬起头,看到顾夜歌,弯了下唇,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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