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冠树下,亲昵相偎,温声软语。
“待宋卿月将娘家田产卖了筹到钱,再得卿引荐,元良拜入二皇子麾下做了官,定娶卿为平妻……”
“晏郎,你我两家世交三代,一同败落。
彼时你执意要娶宋卿月,我懂你家境遇窘迫,我家境遇亦不妙,便遂了你的心愿。
可待你入京为官,我还要与人共夫吗?”
“元良愧你…只待卿为我引荐…入京为官后我便休了她!”
那女子宋卿月认得,名江秋灵,是晏元良少时的青梅竹马。
算命先生断,对晏元良期望盈盈,更对嫁入晏家的她要求甚严。
宋卿月身为商户之女,从小锦衣玉食,又为家中独女,行止随意。
可嫁入晏家这五年,她竟被婆母管教是行卑动怯,丝毫不敢肆意张扬。
算命先生惋惜:“姑娘若是个男子,这八字还真教一个好!
伤官驾杀,不为富商,定为良将!”
不为富商,定为良将?
她苦涩一笑。
若非被晏元良皮相迷倒,她遵从父愿招个上门夫婿,倒真有可能当个富商!
为了给晏元良捐官,她爹花了积蓄一大半。
一月前她爹出远门采买香货半道被劫,人才两失。
她娘经不住痛楚,一月前也撒手弃她而去。
便是如此,父母新丧不过半月,不安于东阳城做官,晏元宴苦口婆心哄她,要她将娘家仅有的田产铺面卖了,得来的钱用于他再次贿捐,入上京为官。
若非七日前慈恩寺那一遇,她真会将变卖家产的钱交给晏元良!
宋卿月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颤声轻问:“先生,若我为商,上京可吉?”
算命先生拈着山羊须,细看书在纸上的八字,认真掐算。
“上京为东南方向,五行为木更兼有火。
姑娘八字五行缺木却忌火,不过依老夫来看,利大于弊,可行!”
既然利大于弊,那便上京城了。
她于这人世间,也就远在上京的远房表哥可投靠了。
虽心有所定,却难免感伤,昏昏然向算命先生道过谢,打开抱在怀里的钱袋付过资费,两眼空洞站起身,离开这处算命摊子。
不想,她脑子蒙浑,心中藏事,钱袋从怀间坠下也没注意。
柳树下,那位蓬头垢面的乞丐本倚着树干纳凉,随之,目光便定在她遗落的钱袋上。
钱袋织锦绣花,鼓鼓囊囊,阳光透过树荫斑驳落下,照得那只钱袋光芒四射。
日头西斜,算命先生辞别宋卿月最后这一单顾客,忙着收拾摊子准备回家,自然未见宋卿月遗落钱袋。
乞丐烔烔有神的目光透过蓬发,定定望着那只钱袋,忍了又忍,终忍不住,瘸着腿于地上蹭向钱袋,将钱袋快速纳入怀中。
算命先生掂了掂收厚颇非的钱盒,从中抓了五枚铜板抛给乞丐,笑道:“日日听我废话也不嫌吵,今日的饼钱给你!”
乞丐敏捷伸手,闪电般将五枚散开的铜板尽数接住,低道:“谢先生月余接济之恩!”
“好身手!”
算命先生高赞一声,将包着笔墨纸砚的红布一系,打成一个包。
“这人啊,三十年活东三十年活西。
将才那位晏主簿的娘子,未嫁前锦衣玉食,嫁后却哭得梨花带雨。
你也别急,指不定往后能过好日子呢!”
“晏主簿的娘子?”那乞丐不着痕迹捏了捏怀中钱袋,“先生认识?”
“是啊!”算命先生将红布包袱往肩上一搭。
“五年前,晏主簿牵着她找我合八字。
因她女生男命,又生得貌美,老朽一眼便记下。
别看一副她软怯模样,实则聪明伶俐,心气高着呢!
只可惜困于后宅,成日为固夫宠、为绵子嗣犯愁!”
“心气高?”那乞丐低问。
“从八字看,若是个男子,恐怕还不止心气高,杀伐果断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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