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望宋卿月纤薄的肩背,柳无恙又一望犹自作痛的腿,艰难一弯腰身站起。
“我来吧!”
哪知“驾”地一声,宋卿月已经扬鞭抽到马臀上。
马车猛地一动,未及防备,柳无恙险些栽倒在车厢内。
他愠道:“你一个女子,怎地总这般鲁莽?”
宋卿月没搭理他。
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动了伤口这才几日,她能稀罕一个伤残病人赶车?
她面无表情驾着马车,马车并未驶向城外,而是驶向了东阳河。
待近了河边,宋卿月将马车停在人群之外的河道上,柳无恙一掀帘子,疑惑:“都要走了,你还舍不下这场龙舟赛?”
宋卿月将斗笠压得低低,抱了臂,将双脚架到前面的马臂上,闲闲道:“急什么?
不看到热闹我不死心!”
热闹?
柳无恙目光穿过乱汪汪的人群落向河面。
哪有什么龙舟争渡?
数十只参加竞渡的龙舟上,无数博浪儿长伸着竹篙,吵吵嚷嚷地在河中打捞着什么。
还有人跳下河,朝河底不停扎着猛子,也似在河底探捞着什么。
他轻声自语:“怎地,有人坠河了?”
马车离人群甚近,有百姓闻听柳无恙探出脑袋的自言自语,便愤愤接话:“晏元良真不是个东西,逼得自家娘子自尽了!”
柳无恙一个扭头,半笑不笑看着满脸闲淡的宋卿月。
那他面前这位又是谁,是鬼?
随之,义愤填膺的百姓七嘴书,扭转身子一扬伸回递,冷道:“把它给我读熟了!
另让,把我钱袋掏出来,将银票数给我看。”
柳无恙轻一挑眉,接过通关文书放在身侧,于宋卿月注视下将钱袋掏出。
打开钱袋之时,宋卿月抱着膀子放狠话,“你若敢动我一张银票,我就将你弃在这官道上,任你自生自灭。”
柳无恙抬起眼皮淡看她一眼,将银票尽数掏出,一张张数给她看。
待宋卿月认三千两银票一张不少,冷冷收回目光,一抖缰就“驾”地一声,乖顺的青騘马立时发力牵引。
柳无恙正将钱袋慎重揣回怀里,突然加速下猝不及防,栽倒于车头甲板,还险些掉下马车。
他愤慨抬头,望着宋卿月近在咫尺的后背,高声:“你就不能温柔些?”
宋卿月狠狠一抹迷了眼的汗,也高声:“你一个臭要饭的,得幸捡到我的钱袋才坐上我的顺风车,哪那么多要求?”
柳无恙艰难撑起身子,寒声:“劝你别开口闭口‘要饭的’!”
宋卿月懒懒一回头,懒睇他道:“离我远点,死花子!”
柳无恙紧倚着车厢,拿起那两纸通关文书。
一看宋卿月的文书上并未改名,便道:“不改名讳?
怎么,还指望你那夫君到上京寻你?”
宋卿月将鞭子于空中打了个响亮的鞭花,冷哼一声扭头道:“只怕他没机会到上京了!”
柳无恙看着自己那纸文书,淡淡道:“就这么笃定?”
“那你便不懂了!”宋卿月略微自得一扬眉。
“东阳赵知府清明廉洁,爱惜羽毛,晏元良在他手下那官做得憋屈。
而一年一度的按察使巡视,除了要巡察地方官员政绩,更要记录上摄地方官员的名声德性……”
她言下之意明了,柳无恙却于车厢内淡声,“你以为真能将他闹得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不好说,但他这官是罢定了!”宋卿月不以为意。
“古人说最毒妇人心’诚不欺我。”
柳无恙将两纸文书小心一折。
“背地里挖坑准备埋人,明面上却一派温婉娴淑,你倒是也同我装装!”
宋卿月不屑:“我跟你个臭花子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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