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月依旧没等回即墨江年,倒是等来一辆无比华贵的宫车。
宫车是双轮六驾的金辂车,镶金嵌银的雕花车厢顶上,撑着一柄硕大的圆形黄罗伞。
当金辂车被宫中宦侍前呼后拥,停于杏芳堂门口的长街上时,街上的厚厚白雪将其映衬得分外金碧辉煌。
宫中宦侍宣了圣谕,宋卿月进宫面圣,月泉兵将自然不敢违逆,只是,跪在宋卿月身侧接旨的宋玉书,很是紧张。
宋玉书身子抖若筛糠,浑然不顾身站满宫中宦者,他伸出手捏紧她的胳膊,小声叫她:“卿月……”
她轻轻拍了拍宋玉书的手,接旨领命,起身随在宦侍们身后,又被请上那辆辂车。
这种辂车她见过两次,一次是在郦阳城,安王仪驾经过,一次是安王归京。
只她从未料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坐上这般的帝王坐驾,进宫面对自己全然未知的局面。
一入永安宫,宦侍便为她换了顶御辇,坐于?”张常侍细心问道,“如若不能,宋娘子口述,我等代劳便是。”
宋卿月擎着笔,手滞于纸张上方……
她手抖得厉害,一滴一滴浓墨坠下,晕污了纸笺,便是宦侍再换一张,她依旧落笔不下。
“宋娘子?”张常侍语气平和地提醒,“莫误了时辰,这供词还待呈与圣上过目。”
“张常侍……”宋卿月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她哆嗦着嘴唇问,“如何才能减轻靖王责罚?”
张常侍静看她的泪脸须臾,抬手揉了揉鼻子道:“莫不,原宋娘了与靖西王果真有一段情事?”
情事?
宋卿月不知她与即墨江年那一段,算不算得情事。
她只晓于上京那一路,炎炎盛夏,即墨江年一身汗一身泥地背着她艰难跋涉,不离不弃,跪医乞食……
只晓他说过要养活她一辈子,后来湖中那一吻后,他又说会对她负责。
宋卿月喜欢即墨江年,喜欢他那双清澈而不含杂质的朗朗眼眸……
彼时他为省下口粮,误食致幻的蕈菇,她使他吐尽毒菇后,伏于他身上,近看他清澈的眼睛。
那刻,他静望她的眼睛里坠入了月亮,落满了星辰,干净而明亮,耀出清辉一片将她融融包裹。
她双手轻捧住他的脸,噙着泪对他说,“柳无恙,我们都得活着!”
可眼下他千里迢迢奔回,为一践付她的诺言却闯下大祸,性命不保……
难抑的哽泣声里,宋卿月噙着泪细细想来,若这都不算情事,那还有什么经历能算?
耳边响起一声幽幽长叹后,她恍惚着泪目听得这位内常侍道,“若想减轻靖王罪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霍地泪目以望。
张常侍手抵鼻下轻咳,“宋娘子与靖西王若有过往,互许了终身,便将情向深处述,意往浓处描,只要笔下足以感天动地,毕竟人非草木,应许能打动圣意,酌情减轻责罚。”
宋卿月抬袖抹了一把眼泪,坐下后怔怔提笔……
望着眼前更换过的干净纸张,她于脑中搜肠刮肚,准备倾尽她腹中不多的笔墨。
只她这一写,竟然从晌午写至日暮。
宋卿月从不晓,不过短短半年时光,原她与即墨江年,有如此多不可略过的过往!
她从与他初见写到上路,从上路写到与他失联,从将他寻回又写到再次与他离别。
后来,她又细细写了他不在身边后,对他的日日惦念,夜夜梦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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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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