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恙本满脸焦急,闻听就失笑出声。
笑完,他无奈道:“你这病怕是重了!
我这是采了厚朴和黄连,揉浸出药汁喂你!”
宋卿月双眼无神望着他,虚软一问:“这么说……我要死了?”
“胡说什么?
不过是伤了暑湿而已!”
柳无恙手一抖,歉意滑过眼底,将叶卷再送到她唇边,轻声:“喝了吧,死不了!”
宋卿月张开嘴,拧着远山眉,乖乖将叶卷内的药汁喝尽。
她还没有高起东山,还没有做網
柳无恙也怕她大病积食,便自己坐在她身边大吃大嚼。
宋卿月无神的眸光一直定在柳无恙脸上。
“钱没了,马车没了,放在车上的通关文书也没了,我又病了……”
宋卿月声音轻轻的。
“我自顾不暇,要你自己走吧……柳无恙!”
柳无恙抬起满是油污和黑灰的脸,瞪大朗目惊望她。
她又轻声:“我们才走了一小段路,上京还远,总不能你背我一路吧!”
柳无恙又埋首大吃。
良久后,他才头也不抬道:“我即、我柳无恙身边的人,断无弃之不顾的道理!”
宋卿月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真的不想死!
世事无常,说来也是好笑。
此前,她将这花子嫌弃得要命,恨不得捅死他,抢回自己的钱袋。
眼下,她竟然怕他离开自己。
虽柳无恙背了她两日,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毕竟她也不是他娘。
指不定哪天他烦了累了,就弃她于荒野,任她自生自灭了。
稍后,柳无恙一弃吃光了鱼的叶片,抱膝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轻声缓语。
“昔日,兄弟陷于敌阵,我单骑独闯敌营也要将他捞出,更莫说你这个被我连累的怯弱妇人!”
宋卿月一撑虚软的身子,瞪着他失声:“你竟是从关外回来的逃兵?
你家是上京的?”
无怪乎柳无恙有伤不敢找人治,讹上她索一纸通关文书,还拐带她遮掩耳目。
柳无恙站起身,拍拍衬裤上沾着的草,嘀咕:“你说逃兵便逃兵吧!
我若不说个来历,只怕会被你烦一路!”
他起身往湖岸边取晒着的衣袍,“得赶路了!”
至于赶到何处,今夜又歇在何处,全看天意!
因她斗笠掉了,柳无恙折了一把湖畔的柳枝,给她编了个草帽遮阳。
背着她,顶着烈日,他尽量捡着阴凉处走。
她昏沉沉伏在他宽厚且滚烫的肩头,时不时轻声发问。
“柳无恙,关外打仗的日子苦吗?”
柳无恙一本正经道:“再苦,也没跟你这个女人混在一起苦!”
“若非你是个女人,我捏死你像捏死只跳蚤,哪还由得你骂天骂地,打我好几回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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