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月还想去拿瓶新的药膏给他,又想到夜王府的冰清玉肤膏就是顶好的伤药,便又将药一股脑收进箱子里。
她踱着步走回来,不免责怪的问道:“王爷有药,为什么不用?”若及时用药,大部分伤痕早没影了。
沈兮月生气在于,她曾经费尽心力救一个人,绝不想看他如此糟践自己,明明过去的他,是那样美好,那般白玉无瑕。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这些伤让我记得你受过的痛,我不想抹去。”
“你说你是为了我?”沈兮月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手中的箱子“哐当”落了地。
“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是埋在他心里许久的话,他过去顾虑太多,反倒将人越推越远,倒不如像卫蕴说的,干脆一点。
沈兮月摸着额头,思绪有些混乱:“可是,可是你明明……不对,你心里那个人怎么可能是……”
他低声呢喃,拉着她的手,眼神格外真挚:“月儿,难道你一直都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曾说让你等我,绝不是戏言。”
沈兮月还是不信:“可你分明喜欢的是沈蓝心,怎么会是我,难道从一开始我就误会了?”
此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依次浮现,原来他对她的好,一直都是有迹可循,沈兮月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他对她一向有求必应,白浩天讨要许久的狐狸皮,她说想要,第二日便制成了大氅送了来;就连幻竹都拿她取乐:咱公子泡的茶也就姑娘你浪费得起,他对她的好,向来是独一份的。
若那夜枫叶树下不是梦,她需得问清楚一件事。
“你从何时开始喜欢我的?”问出口的同时,她的心脏都停住半拍。
幽深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期待。
他从手腕处将珠串小心取下,放到她手心。
“这是一个小女孩给我的,这些年,我一直戴着,那时候,我和她一同被山贼掳走,是她教我躲进水缸,出来后又将这条珠串给了我,说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可保平安顺遂。”
经这么一说,沈兮月忽然头疼欲裂,与此同时,一段不太清晰的记忆涌入她脑中,她很清楚,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她含泪笑着,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别人的替代品,之前是沈蓝心,现在是沈兮月,应该说是曾经的沈兮月。
她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在眼眶流淌:“可我不是她,我如果告诉你,你喜欢那个人已经死了,你会如何?”
又是死一样的静默,她失声笑着转过身,悲伤朝床边走去,双手环抱着膝盖,感受着不切实际的温暖。
自己到底在祈求什么,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如今却像傻子似的,将不能诉说的秘密道与他听,仅仅为了追寻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她低着头任眼泪流淌,她似乎一直都在扮演别人,而遗忘了自己本身,为何世人都会沦为爱情的傻瓜,包括她也不例外。
他拿出贴身的手帕,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其实,我早知道你不是她。”
沈兮月怔怔抬起头,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他继续道:“我承认,重逢那次,我认出你是救我那个小女孩,所以对你格外照顾,可后来,我发现你与她过去的影子无法对应,便产生了怀疑,便派人私下打探过你的过往……我曾经也迟疑过,问过自己,到底喜欢的是曾经记忆里那个人,还是如今的你,而答案在你醉倒在枫叶树下那次,你唤我名字,我便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这一点至那以后再未变过。”
沈兮月睁大泛着泪光的双眼:“你说的都是真的?”
夜洛辰如释重负道:“我现在万分庆幸你不是那个人,不然只怕你会因我害死你沈夫人而怨恨我。”
“你说的是沈兮月的娘亲崔馨月?”
夜洛辰点了点头,过去痛苦的记忆再次侵蚀他的大脑。
“在我被白凌风带回白家之后,除了老爷子和白浩天真心对我好以外,其余人对我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处处刁难,围殴辱骂,用尽各种卑劣的手段,想逼我离开白家,有次他们故意示好,说带我去林中涉猎,然后将我丢进山林,我在山里靠吃野果子支撑了三四天,奄奄一息之时,眼前出现一个美丽的妇人,她将我带回白府,老爷子知道那群人干的坏事,将他们教训了一顿,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便是沈将军的妻子,崔相嫡女崔馨月。”
没想到他堂堂白大公子,小时候还有如此痛苦的遭遇。
沈兮月有一点不解:“她救了你,你为何会说是你害死她?”
“沈夫人故去两年后,我被劫匪绑架,也因为那次,我父亲的部下找到我,后来我建立煞血盟,也是为了调查出当年的真相,再此之前,我也只查出蓝帝与此事有关,直到那次你在城外遇袭,我发现那些杀手手腕上的梅花图案,与先前暗杀我父皇的那群人一样,我在挣脱时,咬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那个图案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说到此处,他眼底的哀伤再无法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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