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对方不答应的样子,赶紧补了一句:“我们很能打的,而她们一个个都擅长女工。”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众士兵齐齐吸了口凉气,他们可都感觉到这光头老人若有若无的杀气了。
杨虎却是叹口气,做出了准备,不知道能不能在对方出手前挡那么一下。
“哦?
你们很能打。”光头老人突然眉头一挑,杀气毫无保留地倾泻。
这下就连年轻士兵也感觉到不对了,吓得噔噔噔退了几步,风吹进铠甲,冷得一个激灵。
“这样,是这样的。”老头自顾自说道,声音不响,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里,哪怕风声呼啸,离城门近百丈的妇孺们也都清晰地听到了。
城楼之上,士兵簇拥的彪形汉子心中一惊,叹道:“这才是有真本事的人,寻常不张狂,细微之处方显山露水,爹也真是的,城内风华寺有这等高手,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大手一扬,头都不回地吩咐道:“明天捐赠些衣服被褥给风华寺,嗯,还有,吩咐下去,以后若是碰到那寺庙的和尚化斋,要以礼相待,不可为难。”
“是,城主还有什么吩咐?”一旁的守卫长问道。
“没了,哦,对了,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难民要入城,就,”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就交给风华寺处理吧,我们戎马一生,手上性命无数,如今多做些善事,也算,赎些罪孽吧。”
“可是……”守卫长对城主可谓言听计从,但对这个命令却有些犹豫。
因为对难民一概接收,粮食倒是不怕,这连年兵荒,好多田地都荒废着,人多了,生产粮食也快,但怕就怕难民里混进敌方的奸细,连年战火,百姓早已怨声载道,他们若再在暗处煽风点火,怕是城墙未破,城已经名存实亡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妨,只要大师还在这座城,城在矣。”说完,城主大笑而去,他觉得前半辈子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从父亲手中接过城主位子,一直以来,他自负城中武功最高者,一直不敢懈怠练武。
因为他肩上背负着一座城,数十万子民的身家性命。
一个将军往往是士兵的信仰所在,将军勇,则兵不熊。
现在好了,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虽然,大师总有成佛之日,但只要他还在,想必,不会忍心看屠城的悲剧发生吧。
嗯,可以卸下兵甲好好回家吃顿饭,放自己几天假,教儿子练武,教幼女学语,享一享这不易的天伦。
再说城门口。
光头老人缓缓道:“是这样的,我们这座城不需要士兵,更不需要很能打的。”
“您的意思是?”杨虎放松下来,看样子,对方是友非敌,他又偷偷打量了一眼老头的光头,眼里有些疑惑,和尚?
不像啊,和尚不穿僧衣的吗。
可那年轻的一听就炸毛了,也不管什么杀意不杀意的,愣是站直身子仰起头对眼前这老头吼道,声音带着些尖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身后的女人和孩子了,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老不羞,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呢,我告诉你,没门!”
“啪。”
“你打我?”年轻士兵双眼发红,从小到大还没人舍得打他,也没人敢打。
虽然这下杨虎打得不重,算是听着声音响,力道却欠缺。
但这意味着,他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
身后一群妇孺的性命很可能随着年轻士兵的不走心的一句话而丢掉。
虽然这年轻士兵是他最敬重的那位故人留下的,唯一一个尚存活于世的亲人……
年轻士兵抬头迎着杨虎丝毫没有悔意反而带些责备的目光,更觉委屈,一下子心头酸楚,哽咽起来:“我不过是,不过是……她们都是那些随我杀出重围,为此不惜丢掉性命的士兵的老婆孩子,我想,她们也不会为了一口饭吃而糟践自己的,我也不许别人欺负她们,杨虎!
我们不能因为怕死,而什么都不敢说,我就要说。”
年轻士兵越说越激动,又看向一旁看戏似的老头,吼了一句:“老不羞,看什么看。”
“额,这位……,”老头摸了摸鼻梁,这一刻,杀气荡然无存,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他,此刻脸居然有些红了,这句老不羞骂的,“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城中风华寺的住持,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想法,我敢对佛祖起誓。”
这一句出来,杨虎心中一喜,这光头老者果然是个和尚。
怪不得,武者大多寿命长久,鹤发童颜的。
这老者明明武功高强,为什么偏偏是个光头,原来是个和尚,只是不穿僧衣总感觉怪怪的。
当即扔掉刀,双手合十,恭敬道:“原来是大师,那么还请收留我身后那群妇孺吧。”
“求大师,收留下我们身后的家人。”众伤兵齐齐单膝跪地,这一跪铿锵有力。
而年轻士兵却是一惊,这个老头居然一眼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自从一年前烽火燃起,自己便身着兵甲瞒着父亲偷偷加入军队,成了个小卒,一路凭着身先士卒与智谋做到将军。
一年的战乱,每每浴血而归,让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直到城破前夕,一直是自己副手的杨虎找到了正在城楼上备战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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