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瞎子走后,我们都出奇的没有良心,没人提出他去有啥不妥的。
天真有点想明白什么,对我和小哥道:“我们会不会不小心转牛角尖了?”
小哥看着我,于是我清清嗓子问:“什么误区。”
沉思半天,天真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谁规定九宫格必须有九个?”
我几度沉默:“你这话我很难接。”
“我的意思,九宫格并不是每个格子都能派上用场,好比人体器官也有没什么作用的阑尾,例如我之前排盘,用的方法就是要把中五宫的天干信息寄存在坤宫,演算的过程中坤宫一直代替中宫,中间的格子在这里是摆设。”
天真掰的稀碎向我解释,我才恍然大悟道:“你认为九宫图只需要網
眼前大亮,一览无余,而后我就看见竹节般的石柱竟被外力生生掰错位一节,在视觉上错位的石柱加上另外两根柱子,看上去十分像是拆开一半的六爻。
天真没有露出过分讶然的神色,好像心中已有此预料,只问:“什么玩意?”
“开门机关。”小哥意简言赅:“密钥是柱子上的卦象,后面有一扇檀木暗门。”
天真问:“门后有什么?”
“三根柱子。”
然后小哥平静的告诉我们,所有柱子都是一道被串联起来的巨大机关,在柱子同时被拧转到正确位置之时,机关就会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能预料。
“简直离谱。”
有一丝不可置信的裂痕在天真脸上蔓延开来:“我不明白,把答案写在题目上,二百五都干不出这种缺心眼的事儿。”
我退后一步,抬起头,第八扇门的匾额上写着:炎天。
我回想着前面所看过的匾额名称——阳天、苍天、变天、玄天、幽天、颢天、朱天、炎天。
一共八扇檀木门八块匾额,原本对应八卦就可以完美解释这八间石室的布局,非常合理。
然而谁都没想到,在第八间石室的后面,还有新的暗门,也就意味着破八为九。
而现下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有足够的人数可以打开机关,但之后会发生什么,谁都没有把握,最有可能的是我们会就此被分散,对于刘丧这样的重伤员而言,一旦落单无异于是在对他宣判死刑。
还有,为什么会这么凑巧。
我们有九个人就刚巧有九扇门,没有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不多不少,难不成仅仅是九宫的缘故。
久违的焦虑顺着思绪一拥而上,宛若打着死结的线头被外力不断收紧,在我本就混乱不堪的脑子里肆意缠绕,搅出一场无法理清的兵荒马乱。
简洁到刻意的机关谜底,残缺的六爻卦象,以及跟八卦几乎搭不上关系的匾额,
我开始换位思考,如若这人是我,我会希望用毫无用处的机关来阻挡什么,或者它诞生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有真相就在呼之欲出的嘴边,却差一把释放它的钥匙。
“合着我们是背到极点负负得正,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运气一来,瞎猫都能碰上死耗子。”天真骂骂咧咧:“真是天选倒霉蛋,但凡少一人这会都能打道回府了。”
天选——!
有道霹雳直冲脑门,霎时冲开一脑袋的混沌。
我按捺着兴奋对天真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机关的目的其实不是要把人关在外面,而是要把特定的人放进去?”
“特定?”天真自嘲道:“这情况还能定谁,很明显咱们八个都得身先士卒。”
“对,它选定的进入者是我们,八个天选倒霉蛋,无论是塔里的蒙卦也好,或是小哥推演太乙神数时以今年为太乙积年,修建这座地下城的幕后之人似乎对未来了如指掌,他很明确这儿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闯入一群什么样的人,只要在合适的位置埋下相应的暗桩,我们就会像过主线的游戏玩家一样,按照他的预期一步一步走下去。”
我有两分心神不定,只能深呼吸来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我在想,这里一直以来被无数张家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又屡屡攻克不下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们不是被盲冢选中的人,换而言之,坟墓是死的,它不会选择任何人,可命运会。”
正如汪家人认为世界上有非意识的神在左右历史的进程,我同样认可命运的存在。
但在我的认知里,它不是天道或上帝之手。
我更喜欢瞎子的说法,它是游戏里面的系统,是莫比乌斯环的相交点,是维持世界平衡的隐形秩序。
不管是天授还是听雷,都是系统在对游戏执行的某种修正程序。
在蝴蝶效应的翅膀之下,即使是极其微小的影响都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有种必然的力量指引我们来到盲冢,不是失明的瞎子,也会是别的理由。
它令偏移的火车回到正轨,让一切都往该行进的地方前进。
天真从来就不是笨人,他沉默良久,忽然扯着我走到阳天门前,也是我们发现的第一扇檀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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