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季她们走过两条街道,三个巷子,就到了于家。
于夫人虽然得了于师爷的吩咐,却似乎也没有想到许月季这么快就来了。
她脸上的惊讶和眼中的惊喜实在是太明显。
进了堂屋,于夫人拉着许月季在主桌坐下,让丫鬟备茶水、点心。
春眠把带来的一盒三支人参和两个糕点交给于夫人身边的婆子。
于夫人见许月季如此客气,说着各种抱歉和感激的话。
她让婆子去把思思唤来,见见许月季。
许月季与于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婆子才领着于思思进来了。
许月季与于思思打过招呼,寒暄几句。
于夫人让她们坐在一边。
许月季发现于思思的变化可真大。
许月季第一次见于思思,是在徐府。
那时徐若盼吃了半年许月季开的药,身子大有好转。
在她十五岁及笄宴席上,徐若盼把她唯二的好友于思思介绍给许月季认识,于思思比徐若盼大十个月。
那时的于思思娇俏美丽,爱说爱笑。
她与徐若盼一个动若脱兔,一个静若处子。
没过多久,徐若盼就说于思思定亲了,
上次见于思思,定的是大塘镇唯一的钱庄付家的独子付前程。
于思思成亲前一天,许月季跟着徐若盼一起去于家给她添妆。
那时的于思思娇俏美丽中带着一种将为人妇的娇羞,活泼中蕴含着些许的娴静。
许月季后来还见过几次于思思,每一次见面,许月季都能感觉到于思思的变化。
娇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老气横秋的稳重,紧紧抿着的双唇是她最后的倔强。
徐若盼说起她从徐夫人和于夫人谈话中得来的付家秘辛。
许月季能理解于思思悲哀,或者说是女子的悲哀。
《女戒》要求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子的命运似乎与自己无关,从来都掌握在男子的手中。
虽然她们许家姐妹几个并没有被要求事事从父,那只是因为她们遇到的是许有福。
假若许有福要卖了她们,甚至是卖了刘氏,作为女儿或妻子的她们,没有任何律法能保护她们。
但是,那时的于思思还有一股气支撑着她,维持着大户人家少奶奶的端庄与优雅。
今日的于思思已经没有了那股气,整个人死气沉沉,面色萎黄,眼窝深陷,眼袋乌青,唇色淡无血色,身形瘦削,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旁人问东,她要么回答西,要么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许月季给于夫人一个眼神。
于夫人心领神会,说自己这几日晚上睡不好,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是半夜醒来,醒来后就难以入睡了。
许月季趁机提议给她请个平安脉,身子平安最好,若是有了毛病,即使发现,即使治疗也好得最快。
于夫人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忧思过虑和有些气血不足,才引起失眠多梦。
许月季给她开了补气血,开情志的药方。
许月季把药方写好,又问于思思,要不也给她请个平安脉。
于夫人告诉许月季:“她也跟我一样,也是睡不好,到时照着这个药方多抓几服药,我们娘儿俩一起喝吧。”
许月季严肃而认真地告诉她:“千万不可,医药讲究一人一方,即使是症状相同,但是每个人的脉象不同,年龄和体重也不同,用的药材和药量也会有所增减。”
于夫人为难了:“那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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