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放学的时候天下下起了雨。
每年十二月都是最冷的时候,雨多雪多,难得见到一个太阳。
齐厌走出教室,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把肩背打开挺直。
顾南说会来接他放学,他不想让顾南看到他畏畏缩缩的样子。
齐厌跟随着人群离开教学楼,站在校道口张望了一下。
在一丛丛起起伏伏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帽子里,有一把红色的大伞格外醒目。
他看过去,伞下的顾南恰好看到他,对他招了下手。
她一手撑着黑色的弯钩伞柄,绵绵如丝的细雨化为朦胧的雨雾萦绕身旁,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微光,极致的红与白在这片潮湿模糊的雨丝里糅杂成一幅恰到好处的图画。
她抬步走下花坛,步履从容,逆行越过涌动的人群朝他走来。
奔跑的学生从她身旁飞驰而过,但她的目光很坚定,平和却轻柔地落在那个于尽头处等她的人身上。
齐厌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没提到过齐厌的脚伤,齐厌一开始的说辞也是扭伤,顾南便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今天走在一起感觉好像不是扭伤那么简单。
“去医院拍个片吧。”顾南道。
齐厌不想花那冤枉钱,“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而且医院快下班了,不放号了。”
普通的没号,但急诊一直有值班医生坐诊,没有不放号的说法。
顾南知道他舍不得钱,便道:“那我挂明天下午的号,我知道你明天下午没课。”
齐厌还想说,但被顾南一手肘顶回去了,“我可不想要一个跛子。”
齐厌一顿,心口好像也被撞了一下。
他知道顾南的话没有错,谁也不想要一个有残缺的人,尤其他已经是早x,要是还跛脚,简直一无是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低着头,把脸又往围巾里埋了些。
围巾里有顾南的味道,很温暖很淡雅,是她常用的红石榴沐浴乳的馨香。
学校附近没有服装店,两人乘轻轨回到丹阳区才看见几个门面灰旧的服装店。
齐厌不想买,就这么一点距离,再撑一撑走回去就可以了,但顾南坚持,又挑了件短款羽绒服。
店主彩虹屁乱飞哄死人不偿命,但齐厌木着脸根本笑不出来。
如果是一天前他肯定欢欢喜喜就要了,各取所需,公平公正,但今天他怎么也没法劝自己接受。
顾南的钱来的不容易,甚至比他的更难,两天下来已经给他花了大几千,足够了。
齐厌脱下羽绒服,往沙发上一扔,连校服也不穿了拽着顾南就走。
他力气大,顾南几乎是被他拖走的,“齐厌你跑什么,不买就不买,衣服也不穿,想冻死吗?”
他快步走出去好远才松开顾南的手穿上薄的可怜的校服,垂着眼,有股子阴郁的拗气,“我衣服够了,你别买,买了我也不要。”
“行行行,不买不买,我待会把那件红色的拿去换了,你穿白的。”
顾南哼了一声,语气有些抱怨,但还是拉开衣服把他包住,“给你买新衣服还不开心,我小时候最爱穿新衣服了。”
没有哪个小孩儿不喜欢穿新衣服,但齐厌只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顾南却笑了,“谁说你不是小孩儿?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儿。”
齐厌抿唇,垂眸凝视了她片刻,然后说:“小孩儿不会被你亲到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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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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