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清明祝 > 序章 葬女、隐世(二)

序章 葬女、隐世(二)(1/3)

郑清裕黯淡的目光里,像是只有一片虚空。

张应策注视着他的眼眸,似乎不能再勾起‘人心可救’的慷慨激昂,倒是有些不高兴,和叶善理一齐埋怨开他。

叶善理忙了大半天,说起来郑清裕也不能这样辜负,便将心中的怨气都散出来;张应策怨他自己断了生路,为朋友叹了一声。

郑清裕空虚的眼睛里突然渗进一束银光,是张应策手上拿的碎银子,直接送到了他的面前。

郑清裕到走也没道一声谢,扬长而去。

张应策看着郑清裕走在月色之下,是如此的冷清。

月光并没有照亮前路,仿佛在无言地吞噬着他。

此时,背后的声音在他耳内慢慢回绕:

“张兄你看,德宗这人没良心……”

此后无论村里还是府内,郑清裕就犹如死了,再没有人记得他,也不可能再想念他,至于郑清裕在此活了大半辈子,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他就像在一幅名画上突兀的一个黑点,与画蛇添足无异。

哪个会品鉴的人也不会留住它,只是废弃入旧纸堆中,做那毫无影响与意义的一点。

但郑清裕毕竟未死,不过流离何处却鲜有人知。

唯一一条有关的流言是,他数年后,乘船向那士人才子极度向往的南京城去了。

南京的卫德辉,正是郑清裕的表侄。

他字夷光,生就一副学究模样,后来真的进了南京国子监教书,在南京一域颇有才名。

郑清裕本在船上无事,想起他来,决定暂且去避一避,便决定叫船调头往南。

到得陆上,郑清裕又行过许多州郡,但他急匆匆赶路,只记得一路吃不惯的南方菜慢慢变得习惯后,才终于到了南京。

郑清裕无心观览这里雄阔的城墙,只是闷头穿过几条街,走了大一会儿,方在秦淮河河边歇住脚,倚在栏杆上看了会儿船,想起这位表侄的住处,才径直走向河对岸的一带河房,走到各家门壁前询问,才寻着卫德辉的家。

出来开门的是卫德辉的长子,叫做卫允迪,字厥德,看起来年纪十七,照范例写文章。

郑清裕又想起自己在叶府之时教给孩子们的话,他倚在树根旁,心神仿佛游离到别处。

那些孩子们放学无事,也就和郑清裕凑近说话,渐渐搭上话头。

他便与孩子们讲一些旁门杂类,什么诗词歌赋、野史逸闻,有时也讲当世方略、所闻所见。

卫怀听人说他这叔公家中早年经乱,游历四方,对世上之事多有见解,便认真地听起来。

“这历朝历代都行过茶盐榷法,本朝最厉。

这盐法是有好处,这好处你们看,存银子,存的银子够你们百十口吃三五十年的粮食哩。

这钱都从百姓身上取的,才造就一个四五十年的盛世。

可坏处呢?

盐法是朝廷施行的,由官府辖制,商人不能干预,就酿成官吏掌权,贪墨无度。

你们看戏听书里那包老爷,铡了多少人哪?

可铡人铡不出一个天下太平,就如你们学文,不学根本,空学其枝干,粗通大略,那就是假儒喽。”

“叔公,难道废了盐法天下就没贪墨了?”孩子里只有卫怀挺身出来说话,那眼睛里的英气闪着亮光。

“问的好。

不过这改革需要慢慢来做,就如你们没学透也不会去考呀。

急功近利不可取啊。”他笑着说。

“我也不求你们非得当官,讲究行文出处是首要。

或隐或仕或从诸业,只要肯睹国家利病,有自我之见解,足矣,足矣……”

卫怀好像并没听见这最后一句,也不知因何事,早拽开步子走了。

郑清裕看着卫怀,当年自己站在月光下的影子一闪而过,身形有些孤清。

交了秋月,卫德辉与妻儿开始商量要赶了郑清裕,这功不成名不就的表叔并没有什么效用,在此空费饭食,按理说也不该留他,就委婉地言了家中钱粮出入的情况,郑清裕一点没有求的意思,就借此告辞,正合卫德辉的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