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诸如墨卷之类,在门口摆上几张长桌,呼唤客人来买,生意倒算不错。
“及民今日出来的这么早?”沈融问。
“今日不是想来见一见你吗,”卫怀将袍子一脱,从褡裢里倒出三两银子来,“这些钱托你办点事。”说着,将银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啊呀,及民给这么多钱干甚么?”
“我想让你请人帮我写一篇文章。”卫怀道。
“要篇文章?”沈融摇摇头,“嗨呀,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啊?”他将银子推还给他,“我自己出钱给你找人写。”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慢慢讲,”卫怀说,“我是想借此机会寻几个有识之士,和我一块行改革之业,教化百姓;若我一人四处疾呼,势单力孤,必不为朝廷所重视也。”
“所以你是想引来那些文人志士,好跟他们言谈言谈,若有志同道合者,一齐改革救世,宣讲大义,是不是此理?”
“正是。
既然沈兄明白,”他又将银子推回去,“那就拿了吧。”
“好,那我收下了。”
隔日一清早,沈融便派人于四处大肆宣扬,愿给予二两银子以作稿费,众人一听,俱抢破头的要来帮卫怀做文章;可沈融恐其中不少滥竽充数之辈,耽搁了时间,便在馆里张贴:卫祭酒乃文坛中人,求得文章,必然要精益求精。
若技艺不熟,出来卖弄,惹得卫先生动怒,定分毫不给。
有些不通文墨的,便都打了退堂鼓。
沈融本以为这就能避开闲杂人等,可毕竟还是有种脸皮厚的人物,死缠烂打的要来逞本事。
他说的就是面前这个夏日炎炎还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的人。
他看着脸上好似盖了一层灰,头发乱蓬蓬地散下来,各种东西的碎渣粘附在胡子上,神情焦虑,看过去真不会联想到什么文人志士。
“你没看见我贴的字吗?”沈融打了个哈欠,说道。
“哦,在下看……看……见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是我说您,”沈融见他还懂礼数,便温和地劝道,“您打扮成这样,也没人信您有什么才气啊……如若您实在穷,看见边上那家干……”
“求您不要说了,我真的需要这笔钱……”他眼睛里几乎转出泪来,“我太需要了……求求您了!”
“你们这需要写文章的吗?”站在他身后的人迫不及待地伸出脖子,问沈融道。
沈融恐因他耽误了事儿,不耐烦地回答道:“您要缺钱,我把这二两赠给你,行吧?
你总肯让别人进来了吧?”
“不不不,”那人说话尽量加快了,“我绝不能白拿您的钱!
那我不就成讨饭的了?
您为何不信我呢!
求求您让我……”章。
这一看,的确把他震住了。
他的字工整洁净,不留赘余之笔,还刚柔并济,自成一派。
纵观文章,语言简约,无一拖泥带水之处,真可叫人叹羡。
“这样写您说可以吗?”
“太好了,太好了……”沈融还顾自说。
这文章不过三日就成了。
沈融即拿着稿子找了卫怀,卫怀细细过目,不曾移神,待一口气看到结尾,亦深深叹服:“此可谓当世无双之文章也!”
沈融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文采,也叹道“人不可貌相”。
尽管如此,可有件事却令沈融发愁,本和杨怀绳约好的二两银子,然他忽地狮子大开口,写信求他多给二两银子;他初时还装作视而不见,但杨怀绳又连写了四五封信,语气急切,咬定了四两不松口。
沈融无奈,问卫怀到底要不要他这篇文章,卫怀却一点都不迟疑,坚决地说道:“当然要了!
不用沈兄自己出,我给,不仅要给,还要给大方了,我出十两银子买他这篇文章!”
卫怀叫了管家奴才过来,让他拿过十两银子的银票来,砸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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