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干了一天的活儿,马先生也说了让我歇着,可以等吃完饭再干,但他后面接的那句‘大不了晚点开始’对我的威胁力还是太大了。
而且马先生自己都还在忙活,我一个上门求人办事儿的,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往炕上一栽歪。
喝了口水、抽了根烟,简单的喘了口气儿之后,我又抡起了斧子。
可也就劈了差不多十来块儿木头,马先生就从里屋出来了,还扔给了我一个特别大的粗布袋子,“柴火先别劈了,今天够用了。
你再跑一趟,去粮油店买二十斤黄米,五谷粮各一斤。”
当!
锤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扯过布袋,又回到里屋拿上了钱,迈上了当冤大头的路。
要我说他就是故意的,之前推车去拉猪崽子的时候,不想着让我买粮,非得等我回来了再给我整点活儿干。
我背着大半袋子粮食往回走,在路上的时候,就看到马先生孤零零的身影,他不断的把一些零头字符号。
“咋?
你不认识这个?”马先生看着我不有些疑惑,便开口问道。
“确实没见过。”我点了点头。
马先生‘呵呵’一笑,“这不就是你们出马的立堂、拜七星时用的七星斗吗?
你们那边不用咋地?”
“确实没用这个。”我回答道:“我们都是踏罡步、拜北斗星君。”
马先生又笑了,“呵呵,都说你们出马的乱!
一个地方一个样,传承也传的乱七王鼓、右手握着武王鞭,直挺挺的躺在了炕上,闭上眼后,只觉得眼前亮起了光,意识也渐渐地模糊。
等到我清醒过来,就看到黄小飞托着琉璃莲花灯蹲在我的身旁,而马先生也在盯着我看。
没错,他盯着的并不是我的肉身,而是我的灵体。
“准备好了啊?
我要开始了。”
马先生去到西屋拿来了满族萨满的鼓和鞭,敲响了鼓点之后就开了口。
虽然我听不懂,也跟不上他唱的,却也还是动起了嘴皮子。
一遍唱完,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马先生皱着眉头问道:“咋样?
学会了多少?”
“没…没学会…多少…”我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没学会多少,那就是没学会呗!”马先生一下子就靠在了墙上,捏着双目之间的鼻梁说道:“不赖你,我们满族人都快忘了的东西,你又咋可能学会呢?
要不就再等…”
“不等了!”我大声喊道。
所谓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但佛若低头看你一眼,未必就不会伸出手抬人一把。
人生啊,有时候是需要赌一把的!
这一次我没有叫他马哥,“马先生,你再教我一遍!”
马先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抖了抖身子,再次敲响了手中的萨满鼓。
“喈~”
随着他唱出了第一个音节,我的魂魄好像被人打了一棒子,眼前一片空白,甚至都感觉不到周围一切的存在。
只能听到那古老悠扬、仿佛穿过了千百年才传到耳边的声音。
听着听着,这种声音戛然而止,我的眼睛仿佛也看到了一束光,就在这时,熟悉的旋律和音节再次传来。
只不过这一次,我听到的不光是马先生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
“喈~~~哎嗦喏伽啉嘚喂呲库哈苏日哈拉,哦呲嘶嘚日哈拉吧咪叽哬,撒剋嗦唔哎啊呢呀啊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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