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不变的道理。
尤其是在傅伯筠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解了边关之围之后,如果他还活着,等待他的,恐怕除了赐封、嘉奖和赞誉,还有疑心,猜忌和恐惧。
身后有百年底蕴的世家,在军中能一呼百应,又有手段和魄力的南平侯,是不会让龙椅上的天子安心的……
傅伯筠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不到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迫不得已走到最后一步。
——你在军中,杀一个人和杀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样,救不了所有人。
西齐的朝廷已经腐朽不堪,新帝即位,百废待兴,需要人,是机会……我和你不同,天子初登基,要扶持能用的人,南平侯府这样的世家,天子会拉拢,但不会扶持,你是寒门学子,有机会大有可为。
君子适时而为,去朝中……
从容连渠口中说的来看,傅伯筠一早就让容连渠去朝中过。
傅伯筠更清楚西齐症结所在。
也寄希望在了新帝身上。
说明在傅伯筠心中,新帝是想有一番作为的,只是身边需要信得过的能臣。
但傅伯筠同时也清楚,新帝可以倚重他,但绝不会真正信任他!
因为新帝要的,是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没有背景的寒门学子,是新帝自己能掌控,能真正安心的朝臣。
所以傅伯筠才会让容连渠去京中。
世家是横在新帝和傅伯筠之间的一道鸿沟,但容连渠没有。
在原书后来的剧情里,傅伯筠和容连渠之间会因为立场而分歧,因为两人所站的角度和位置不同,新帝就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从容连渠之前透露的信息来看,傅伯筠很清楚他同新帝之间的信任问题无解,所以傅伯筠既要守着自己的信念,保家卫国,还要在新帝和旁的世家之间制衡,斡旋……
某种意义上说,容连渠是新帝手中的刀,新帝用“她”来对付傅伯筠。
但同时,容连渠也成了傅伯筠和新帝之间的桥梁。
在原书中的故事情节发展中,一环紧扣一环,人物之间的关系随着角色成长层层递进,越减复杂,又伴随了每个人所面临的不同局面和取舍,不断在曲折中反复,到最后,新帝最终放下了对傅伯筠的芥蒂。
所以,全书中最重要的三个人物:
男主,女主和还有新帝。
男主已经战死。
女主她见过了,而且算熟悉了。
那唯一还未曾蒙面,又即将蒙面的,就是新帝。
阮陶指尖轻叩杯沿,脑海中飞快思绪着。
从傅伯筠的话中透露出的讯息,有三条至关重要:
其一,傅伯筠将西齐振兴的希望寄托在了新帝身上,所以才会告诉容连渠,让“她”去京中,朝中腐朽,就让“她”去做清流。
如果在傅伯筠眼中,新帝同之前的上位者一样,以傅伯筠对容连渠的特殊,他不会做这种事。
这说明,新帝至少是一个有抱负,有理想,想做一番事业的君王。
也就是说,至少不想躺平。
其二,傅伯筠直言不讳有世家的身份在,新帝并不会真正信任他,但不信任,并不意味着要避其锋芒,说明在傅伯筠眼中,新帝是有手段和心性的人,否则一个初掌朝政的人,不会让一个封疆大吏忌惮。
所以,新帝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同时,恐怕也是一个极其有主见,不容易被人左右的人。
那么第三点来了……
阮陶拢紧眉头,轻叩杯沿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傅伯筠让容连渠去朝中,是出于惺惺相惜,还是旁的目的,但天下的寒门学子数不胜数,容连渠就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也做不到这种近似于平步青云的速度。
就算是曲少白这种深谙官场,并且极会做人,又受魏相一力提携的,也是到了这个年头上才到的鸿胪寺少卿这个位置上。
就算是有女主光环和滤镜在,容连渠一路高升和位极人臣的时间和年纪都让人望尘莫及……
甚至,最后还是因为容连渠的缘故,新帝最终放下了对傅伯筠的芥蒂。
所以,真正跳出剧情,站在旁观者清的角度,除了女主的品性,能力毋庸置疑之外,新帝对女主的态度,才是女主最大的屏障,也是女主最终能位极人臣的最大原因——新帝对女主超乎寻常的信任。
这种信任,甚至抵消了新帝对傅伯筠所代表的世家势力的芥蒂和怀疑……
所以,最重要,也是最不合理的一点——新帝,为什么会对女主,也就是容连渠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无论是她看过的原书中的部分,还是容连渠口中透露的信息,女主根本就没见过新帝,甚至,对新帝一无所知;新帝也并不认识女主。
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傅伯筠口中那句“新帝即位,百废待兴……”,并且给了玉佩,让女主入京参加春闱。
就像早前她觉得原主这处的剧情不合理一样,这处的剧情她也同样不合理。
新帝早前并不认识容连渠,那容连渠得多有才干,才会让新帝惊为天人,不仅对她另眼相看,更是从一开始就不遗余力,一路扶持……
阮陶眨了眨眼睛,莫名想起徒手拎了两只大白鹅,一脸捂脸容连渠;认真盯着大白鹅脖子,想着怎么给大白鹅脖子打个结的容连渠;以及被两只鹅拽到水中,又不会游泳,险些被淹死的容连渠;还有充当她“恶狗腿子”,一个眼神就要打断袁妈腿的容连渠;以及,各种名目被她威胁,胁迫,调侃,戏弄,一脸冤种模样的容连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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