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铅云密布,下起了连绵阴雨。
没有遭到太多抵抗。
汉军的攻城锤,轻易撞开了下曲阳破败的南门。
而後,所有汉军将士都愣住了。
整座下曲阳城,空旷,死寂,宛如一座巨大鬼邑。
由於先前南太行韩忠的接引,城中数十万老弱妇孺,早已在张宝的掩护下,循着太行密道撤入深山。
留给大汉军队的,只剩下一座凄风苦雨中的空城,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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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批愿与黄天同焚的殉道者罢了。
汉军步卒踩着泥泞的街道,长驱而入。
没有遇到任何伏击,毫无阻碍。
汉军包围了位於城中心的下曲阳城府衙。
府衙的大门敞开着。
带队的汉军校尉咽了一口唾沫,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带领数百名精锐甲士,小心翼翼的踏入了府衙的中庭。
中庭之内,唯有平静。
一种令人心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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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
大堂的石阶上,摆着一张古朴木案。
案後,端坐着一个男人。
头发花白,面若枯槁。
地公将军,张宝,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道袍。
那是他与兄长张角,当年在巨鹿乡间,走街串巷、符水治病时,穿的那件最寻常的游医破袍。
张宝面前木案之上,静静摆放着一个黑陶大碗。
碗中,盛着刚刚熬煮好的漆黑药汤,其味刺鼻腥苦,令人作呕。
剧毒之药,更混合了数种见血封喉的毒草。
数百名汉军甲士全副武装,如临大敌般冲入中庭,将大堂团团包围,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但张宝,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唯有平静的,伸出那双常年采药行医、布满老茧的双手,端起了案上那碗毒药。
他低垂着眼,看着碗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老、疲惫的脸。
“上医医国,下医医人……
大哥、三弟,这苍天病入膏育,吾等之符水,终是救之不得矣。”
张宝的嘴角,露出一抹终究洞悉了一切的悲悯微笑。
悲愤?
不甘?
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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