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得这家店背后有些文官关系,虽不惧,但也不想无端生事。
瞪了陈远一眼,撂下句“走着瞧”,便悻悻离去。
陈远整理了一下衣衫,对店主深施一礼:“多谢掌柜解围。”
店主摆摆手,引他进来,对陆明渊介绍道:“墨先生,这位是陈远陈公子,山西太原府人士,今科应试的举子。
陈公子,这位是墨尘墨先生,书画大家,亦是雅士。”
陈远见陆明渊气度沉静,不敢怠慢,连忙行礼:“晚生陈远,见过墨先生。
方才让先生见笑了。”
陆明渊微微颔首:“陈公子不必多礼。
方才之事,可是为科场号舍?”
陈远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与愤懑,叹了口气,也不隐瞒:“正是。
晚生家贫,一路赴京盘缠已是东拼西凑,住的也是最下等的客栈大通铺。
昨日去贡院勘验身份、抽签领取号舍,抽中的是‘洪’字十八号,虽偏僻些,倒也清净。
谁知今日便有人找上门来,说那号舍已被某位贵公子‘预定’,强逼晚生让出。
晚生不从,他们便一路纠缠至此。”
“预定号舍?”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科场号舍,位置确有优劣之分。
有些靠近厕所、厨房或通道的号舍,环境嘈杂恶劣,极影响考试发挥。
因此,历来都有权势子弟通过贿赂考官或胥吏,调换到位置更佳的号舍。
这陈远抽中的“洪”字十八号,想必是位置颇佳,才被人盯上。
“他们口中的‘赵大人’,可是副主考赵文华赵大人?”陆明渊问。
陈远点头,低声道:“十有八九。
晚生也听闻,今科……不太平。” 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忧虑。
对他这样毫无背景的寒门学子而言,科场本是唯一相对公平的晋身之阶,若连这最后的希望都被权贵肆意践踏,那真可谓前途无亮了。
陆明渊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磨灭的书生意气与坚持,心中微动。
他沉吟片刻,道:“陈公子坚守本心,不为权势所屈,令人钦佩。
然科场之事,错综复杂,强权压人,往往防不胜防。
公子还需早做打算,谨慎应对。”
陈远苦笑道:“晚生一介寒儒,除了手中笔、胸中一点所学,再无他物。
又能如何打算?
唯有谨守本分,尽力一搏罢了。
若天理昭昭,自当不负十年寒窗;若……若真暗无天日,那也是命数。” 话虽如此,其不甘之意,溢于言表。
陆明渊不再多言,只是请店主为陈远上了杯热茶,略作宽慰。
临别时,陈远再次郑重道谢,并言道:“墨先生雅量高致,晚生敬佩。
他日若有缘,再向先生请教书画之道。” 说罢,抱着他那破旧的书箱,背影挺直却又透着孤单,慢慢消失在街角。
数日后,秋闱正式开场。
贡院大门洞开,数千士子经过严格搜检,鱼贯而入,各自寻到自己的号舍,开始为期三场九日的“鏖战”。
玉京城似乎暂时忘却了城外的流民,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院落之中。
然而,就在第二场考试进行到中途时,贡院内突发变故!
一名位于“荒”字排号舍的士子,因不堪号舍临近茅房的恶臭与蚊蝇滋扰,加之本就心情紧张,突发急症,呕吐昏厥。
同排的士子惊惶呼喊,引来了巡场的胥吏和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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