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走向、它的弧度、它的那些微小的分支和汇聚点——他正在将自己记忆中那条河流的形态通过道种的力量注入这片荒原,如同将一只旧瓷瓶的碎片按照记忆中的纹路重新拼接起来,虽然某些碎片已经遗失,需要用新的材料填补缺口,但整体上的形状已经可以被辨认了。
他在河边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走向下一个区域。
第三片区域在荒原的东侧。
他在那里蹲了下来,以指尖触碰地面,然后向地面注入了一组极细的光丝。
那些光丝在进入地面后开始自行分叉、缠绕、向上生长,如同一组被投入水中的魔法种子在数息之内便萌发出绿色的芽尖。
那些芽尖在向上伸展的过程中逐渐变粗、变高、分化出细枝、生发出类似于叶片的轮廓。
他感知到它们正在以一种比真实植物更快的速度生成自己的形态,如同一个正在被以加速的时间播放的生长纪录片。
他站起身,后退几步,看着那些正在从地面中生长出来的细小轮廓。
它们在灰白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初春新叶般的绿意——比真叶更淡、更薄,边缘还带着未完全展开的卷曲。
它们分布在河道两侧和山的东坡上,如同一片正在被缓慢填满的空白区域的边缘开始出现的第一道色彩。
那些树还很矮,最高的也不过齐膝。
它们的枝条稀疏,叶片细小,如同冬天的树枝在春天刚刚开始萌芽时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微小事物。
他的道种还在继续脉动,如同一座熔炉,炉火已经点燃,开始稳定地加热着周围的一切。
山和河与林正在以各自的速度成形。
山已经定型了,它的轮廓在灰白的光线下呈现出稳定的浅褐色。
河正在缓慢流动,水面的反光在持续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移动着,如同一条正在被吹动的绸带。
林还在生长,每一片枝叶都在朝着光的方向缓慢地、几不可见地调整着姿态。
在更远的荒原边缘,那些逆流而上的溪水正在寻找新的路径。
他转过身,走回微光城的方向。
在他身后,新生的地形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着。
虽然那仍然只是一片极其简陋的景观——山是袖珍的,河是窄细的,树林是稀疏的。
但它已经是一个世界了。
如同一个婴儿在学会说出第一个完整的句子时,虽然句式简单、词汇有限,但那已经是一个完整的陈述了。
山在,河在,树在。
它们正在成为它们自己。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