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阻隔,乃门之未启’,是说它并不拒绝来者,只是门尚未被打开。
而打开这道门的方法不在外部——”
她将手按在壁面上,掌心贴近那道接缝的位置。
“在内部。
需以自身为钥。”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那段文字的落款处。
那里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圆心处有一道横线穿过。
那图案与他在色界时惯用的自在符号几乎一致,只在细节上略有不同:他的圆是闭合的,而这个圆在底部有一道极细的开口,如同一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
他伸手触摸那枚图案。
指尖触及的瞬间,图案中残留的道韵与他的自在真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如同两个音叉在相距遥远的地方被同时敲响,彼此以同一频率振动。
那振动极其轻微,却极其确定。
“这是留给我们的。”他说,声音很轻,“或者说,是留给所有走到这里、身上带着自在道韵的人的。”
陈渡走上前来,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枚图案。
他的手指悬在图案上方,没有触碰,只是以炼器师的眼光审视其刻痕的走向与深浅。
良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这枚图案的刻法和周围的文字不同。
文字刻得急而克制,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遗言。
这枚图案刻得从容而稳健,如同一个人在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郑重地盖上自己的印章。
它不是同一时间刻上去的。”
陆明渊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有人先写下了那段文字,后来又有另一个人——或者同一个人的另一段人生——在离开前刻下了这枚印章?”
“或者,”陈渡站起身,目光落在壁面深处某个不可见的位置,“刻这枚印章的人,就是当年建造这道天壁的人。”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建造天壁的人,在色界古墟中留下逆命道统的人,写下“需以自身为钥”的人,刻下与自在道韵共鸣的印章的人。
他们之间隔着漫长的岁月,隔着数个世界的距离,但此刻,在这道灰白色的壁面前,所有的线索交汇于一点。
苏芷晴将探测丝线重新贴近那枚图案。
这一次,她将丝线的末端对准了图案底部那道极细的开口,以自在真意为引,向其中注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脉冲。
图案中的道韵残留被激活了一瞬,如同一颗沉睡的星辰在梦中闪了一下。
在那短暂的一瞬中,她感知到了一丝极其模糊的“画面”:一双手,极其苍老的手,握着一柄极细的刻刀,在灰白色的石面上刻下最后一笔。
那双手的指节粗大,布满老茧与伤痕,如同一双在漫长岁月中雕琢过无数石头的手。
刻完之后,那双手的主人退后一步,望着自己的作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转身,走向壁面深处,身影一点一点地融入灰白色的虚无之中。
画面消散。
苏芷晴睁开眼,发现自己握着探测丝线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向陆明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他在里面。”
陆明渊沉默了很久。
他将手掌重新贴回壁面,贴在那道接缝上。
接缝依然极细,细到几乎不存在。
他的自在真意依然能够沿着接缝向下渗透,只是渗透的过程极其缓慢,如同在极其致密的岩层中开凿一条通道。
但此刻他心中有了更明确的方向:这条接缝不是用来从外面打开的,它是用来从里面打开的。
那枚印章的底部开口,就是钥匙孔的位置。
而他身上带着的自在道韵,就是那把尚未完全成形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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