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宋先生让我来的。
他说原料的事,他从上海调。
已经装船了,三天能到。”
巧英的心松了一下,又紧了。
“云澜哥在上海?”
“他在武汉。
但他上海那边有人。
货从上海走水路,到武汉三天。”
“安全吗?
江上有日本人——”
“宋先生说,他找的是英国人的船。
挂了英国旗,日本人不敢动。”
巧英点了点头。
“回去再说。”
十月初四。
下午。
宋云澜推开了巧英的房门。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全是血丝。
“云澜哥,怎么了?”
“船被炸了。”宋云澜的声音沙哑,“在芜湖被日军飞机炸沉了。
货全没了。
押船的人——两个伙计,一个死了,一个受了伤,送到医院了。”
巧英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小腹上。
“死了人?”
“死了一个。
姓陈的,跟了我五年。”宋云澜低下头,“巧英,对不起,我没办好。”
巧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云澜哥,不是你的错。
是日本人的飞机炸的,不是你的错。”
宋云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现在怎么办?”
巧英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
“我写封信。
你帮我送到陆长官那里。
军需处的订单,原料供应不上,我得跟他说明情况。”
“他能帮上忙吗?”
“能。
军需处的订单,政府会调配原料。
只是手续慢,要等。”巧英在纸上写着字,头也没抬,“等就等。
我先把库房里剩下的料用光。
能撑几天是几天。”
宋云澜看着她写字。
她的手很稳,字迹端端正正。
“巧英,你不急?”
巧英放下笔,抬起头。
“急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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