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佩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巧英,你要好好的。
为了孩子,也要好好的。”
“我会的。”
章佩瑜擦了眼泪,拎着空包袱走了。
巧英坐在桌前,翻开那本相册,看着怀瑾小时候的照片。
百日。
三岁。
十二岁。
保定。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她在心里说,“这是你爹。
你爹小时候很胖,笑得很傻。”
十月初七。
傍晚。
春桃拿着一封信走进账房。
“小姐,门缝里塞进来的。
没有落款。”
巧英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贴着一小块报纸剪报。
剪报上的标题是——《南京保卫战惨烈,国军伤亡逾万》。
没有别的内容。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日期。
巧英看着这张剪报,看了很久。
她把剪报放在油灯上,烧了。
火苗舔着纸边,慢慢卷起来,变成灰烬。
“小姐,这谁寄的啊?”
“有人想让我怕。”巧英拍了拍手上的灰,“让我以为怀瑾出事了。
让我慌了,乱了,没心思管厂了。”
“那您不怕?”
“怕。”巧英坐下来,“但怕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怕。”
春桃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姐,我给您热碗粥去。”
“好。”
春桃走了。
巧英把手伸进抽屉,摸到那本相册。
她翻开最后一页,看着怀瑾的军装照。
“怀瑾,”她在心里说,“有人寄剪报给我看,说你们死了很多人。
我不信。
你说过你会回来。”
她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
窗外,对面那盏灯亮了。
她看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
“云澜哥,”她在心里说,“谢谢你。”
她没有过去。
他也没有过来。
灯亮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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