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佩瑜来了。
她不是坐黄包车来的,是一个人走来的。
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拎着一个竹篮。
头发白了大半,在夕阳下像落了一层霜。
春桃第一个看见她,跑进账房。
“小姐,章太太来了!
背着包袱,像是要来住的样子!”
巧英放下笔,走到门口。
章佩瑜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
她把包袱放在石桌上,喘了口气。
“伯母,您这是——”
“搬来住。”章佩瑜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一个人挺着肚子,我不放心。”
巧英看着她。
“您不是说您不走吗?”
“我说的是我不回汉口。
现在我来汉口了。”章佩瑜打开包袱,里面是衣服、鞋子、几本书、还有一个小药箱,“我住后院那间空屋子就行。
不用收拾,我自己来。”
巧英走过去,帮她拿包袱。
“伯母,您不用——”
“我不是为你。”章佩瑜打断她,“我是为我孙子。
你不好好吃饭,我孙子就没营养。
你不按时睡觉,我孙子就休息不好。
所以我来看着你。”
巧英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好。
您住下。”
章佩瑜住了下来。
后院有三间屋子。
巧英住中间那间,春桃住左边那间,章佩瑜住右边那间。
宋云澜住在厂房的另一头,和章佩瑜不挨着。
第一天晚上,章佩瑜炖了一只鸡。
她端着砂锅走进巧英的房间,放在桌上。
“喝了再睡。”
巧英看着那锅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香气扑鼻。
“伯母,您炖了多久?”
“两个时辰。
鸡是老母鸡,炖不烂不行。”
巧英舀了一碗,喝了一口。
汤很浓,很鲜,烫得舌尖发麻。
“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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