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钟小姐,你还年轻。
你还不懂——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靠硬撑就能撑过去的。”
他走了。
巧英站在账房里,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踢了一脚,踢得很重。
“知道了。”她说,“不怕。”
三月十二日。
夜。
后院。
章佩瑜坐在巧英房间里,看着她喝汤。
“巧英,今天那个日本人来,说了什么?”
“给了我七天期限。
不签协议,就赶我们走。”
“你打算怎么办?”
巧英放下碗。
“不签。
不走。”
“厂开不下去呢?”
“开不下去就搬到别的地方。
武汉不行就去重庆,重庆不行就去昆明。
钟家的手艺,走到哪儿都能活。”
章佩瑜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跟你娘一样倔。”
“我娘比我还倔。”
章佩瑜摇了摇头,站起来,收了碗。
“早点睡。
明天还要干活。”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巧英。”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库房被烧,工人被收买,货被炸沉——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你一个人扛着?”
巧英没有说话。
章佩瑜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碗,站了很久。
“我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硬,怀瑾他爹走了以后,我也不至于哭了八年。”
她走了。
巧英坐在床上,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你奶奶说她哭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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