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没有说话。
他确实懂。
当对手比你强大得多的时候,谈判桌上的每一分退让都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来,才有机会翻盘。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墨灵儿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灵米粥和一小碟咸菜。
她把一碗放在墨渊手边,另一碗递给张逸群,然后转身出去了。
从进来到出去,她一句话没说,但张逸群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墨渊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张逸群:“你昨晚用的那道剑意,是我父亲封存的最后一道?”
“嗯,是的。”张逸群认真地回答道。
“他用了几十年才封存了三道。”墨渊的声音很轻,“你用了两道。”
张逸群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欠墨家的,不是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能还清的,但反过来说,他也是为了帮墨家,好多事情缠到一起,还真说不清。
墨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粥碗放下,从兽皮褥子下面摸出一枚玉简,递给张逸群:“这是墨家在北寒域的所有情报。
冰河老祖的,皇甫家的,矿脉的。
你拿去,看完毁掉吧。”
张逸群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海量的信息涌入识海——冰河老祖的出身、修炼功法、惯用法宝、手下三个天仙初期的详细资料。
皇甫家的家族构成、与郡守府的关系、孟庆元插手的程度;矿脉的地质结构、矿石储量、周边地形。
每一条信息都标注了来源和可靠程度,整整齐齐,像一本账簿。
墨家不是没有准备。
他们只是人手不够了。
张逸群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指,站起来:“我去营地里转转。”
墨渊点了点头。
张逸群走出石屋,营地里已经恢复了秩序。
修士们在修复损坏的阵法和石屋,受伤的在角落里打坐疗伤,没受伤的在加固防御。
陈伯安蹲在阵基旁边,正在往第七块仙石上刻符文,额头上全是汗。
张逸群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陈老哥,辛苦了。”
陈伯安头也没抬,手里的符笔稳稳地落在仙石上,一笔一划:“你的手怎么样了?”
张逸群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
虎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还有些疼,不影响握东西:“没事了。”
“下次别这么用。”陈伯安说,“剑意不是你这么用的。
你该把它贴在法器上,让法器去承受反噬,不是用自己的手。”
张逸群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办法。
墨长青给他的玉简,他每次都是直接捏碎,让剑意从掌心爆发。
陈伯安说得对呀——如果他把玉简贴在青岚梭上再捏碎,让青岚梭去承受剑意的反噬,他的手就不会受伤,经脉也不会受损。
“陈老哥,你这个办法,可以省我不少疗伤丹。”说完,张逸群哈哈大笑。
陈伯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是四品炼丹师,还缺疗伤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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