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张逸群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声音从石屋外面传来,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语气急促,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翻身下床,披上法袍,推门出去。
赵恒正从巷子那头跑过来,脸色不太好。
“张丹师,隔离区那边出了点状况。
统领请三位现在就过去。”
“什么状况?”
“昨晚后半夜,一个重症的感染者突然狂躁,挣脱了绳索,打伤了两个看守的修士。
我们用了三张困仙符才把他按住。”赵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统领说,请丹师们尽快看看,到底是什么病。”
张逸群点了点头,转身去叫孙明远和李若云。
三人跟着赵恒,沿着石屋后面的路往北走。
沙城的北区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街道更宽,两侧的石墙更高,墙头上插着铁刺。
每走一段路就有一道岗哨,站岗的修士手里握着法器,面色严肃。
赵恒出示了令牌,岗哨才放行。
过了三道岗哨,眼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石屋。
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从外面锁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像是汗液和尿液混合在一起发酵后的味道。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石屋前面,穿着深蓝色的法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西荒的风沙削去了多余的肉,只剩下骨头和筋。
西荒驻守统领,厉长空。
天仙初期。
“三位丹师。”厉长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辛苦了。
请随我来。”
他走到最左边的一间石屋前,示意看守打开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更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张逸群皱了皱眉,从储物仙戒中取出一块布巾蒙住口鼻,然后走了进去。
石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墙上一盏油灯提供微弱的光。
靠墙的石床上躺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男修,赤着上身,双手双脚被冰蚕丝绳绑在床柱上。
他的皮肤发红,像被煮过一样,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干裂出血。
眼睛半睁着,眼珠上翻,露出下面白色的眼白。
张逸群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像摸到了一块烧热的铁。
他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放大,对光没有反应。
最后他握住病人的手腕,将一丝仙元力探入其体内。
仙元力在病人体内走了一圈,张逸群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脏六腑确实没有问题,经脉也畅通,没有中毒的迹象。
但病人的神识海——修士储存神识的地方——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在不断翻滚。
正常人的神识海是平静的,就算受了刺激,也只是波动,不会这样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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