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上的纹路很细,线条密得像蛛网,不像是北境的制符手法。
能追踪多久?
贴上去之后,三十里范围内都能感应到这艘船的位置。
三十里外就断了。
张逸群把符纸还给他:明天就到了。
最后一段路,盯紧一点。
沈渡云点头,扫了一眼走廊里各,舱室的门牌——丙一到丙八,五间舱室集中在中间一段。
他看了一眼张虚,又看了一眼张生:今晚轮值。
一人两个时辰。
我守头班。
我守第二班。
张逸群说。
回到舱室之后,张逸群没有睡。
他在矮榻上盘膝坐着,感知网铺开覆盖了舱室周围三丈的范围,窗外云海在夜色里变成了暗灰色的浓雾。
轮到他值的时候已是后半夜,走廊里灵灯调暗了,地毯上的纹理在昏光里模糊成一片深色。
他站在走廊窗户边,看着窗外的云层在夜色里翻涌,飞舟的震鸣声,在深夜里格外明显,像一颗稳定的心跳。
他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偏头看了一眼——丙五舱的门缝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又很快熄灭了。
他记得丙五舱住的是沈念之。
张逸群没有走过去敲门。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站着。
飞舟在三重天的晨光中缓缓降落。
云层从暗灰变成浅金,再变成透亮的白。
船身穿过最后一道云层的时候,三重天的轮廓从下方铺展开来——城池比中州主城更开阔,仙气的浓郁程度,像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浮在地面之上。
张逸群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景象,掌心里的寒霜剑已经收回了鼎内。
飞舟落地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其他舱门也陆续开了,沈渡云、张虚、张生、沈念之,五个人同时出现在走廊里。
到了。
沈渡云说,三重天。
飞舟停稳,舱门打开,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仙气扑面而来。
张逸群深吸了一口气,仙气灌入经脉的瞬间,他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气,自发地活跃了一圈,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三重天的仙气不仅是浓度高——它有。
像活水一样冲刷着每一寸经脉。
他们刚走出渡口大厅,迎面走来一个人。
玄铁色劲装,魁梧身形,腰间挂着两柄短戟——正是那天晚上跟在穆昭身后、站在落霞坡院门外的那个人。
他面无表情地在沈渡云面前站定,目光越过沈渡云,落在后面的张逸群身上。
穆执事让我来传句话。
沈渡云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说——三重天到了,那面盾牌的事,可以慢慢谈谈了。
大汉说完这句话,拱手一礼,转身就走,步伐沉稳得,像一座移动的铁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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