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看到的不是我们,是别的东西。
你刚才叫张虚一声,他停了一下,说明他听到了——但他判断不出,这是真还是幻。
从他面部表情看得出来,他还身陷其中,难以自拔,也分辨判断不了,幻境里的真伪。
玄策停了一下,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语速快了一些,这烟是按修为来的。
修为越高,反应越快。
沈渡云和张虚都能扛一阵,但修为低的——恐怕都已入境了。
张逸群抬头扫了一圈。
陆青云已经坐在地上,青玉葫芦被他护在身前,他的目光落在空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常素问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慢而均匀,但她握着布袋的手在微微颤抖,像是正在抵抗什么东西。
慕青鸾的细剑已经插进了地面,剑身没入岩石一半,她双手撑着剑柄,额头抵着手背,肩膀绷紧不动。
张逸群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挨个扫一圈,又回转视线看了一眼沈渡云,他好似在苦苦挣扎中。
张逸群在阵中央站住了,没有再叫任何人的名字。
只是把混沌之气从丹田涌出,在体表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光膜。
致幻的墨绿色烟雾。
碰到那层光膜就滑开了,像是水流过光滑的石头,找不到可以渗入的缝隙。
玄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多了一点认真,像是已经在盘算什么了:老大,我能感知到这片困阵的阵眼——就在陈虎脚下。
整个阵的能量都从他站的位置出去,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得抓紧时间,沈渡云也要撑不住了。
张逸群没说话。
他用混沌之气仔细探了一下四周,感受了一下阵内每个人的位置,确认了哪些人还在动、哪些已经停了,然后朝沈渡云的方向偏头说了一句:沈哥,你还能撑多久?
没有回应,看样子沈渡云也入了幻境了,而且他旁边的人也开始出现变化了。
印入眼帘的陆青云,就是其中的一个,他那双平时总是,醉意朦胧的眼睛,忽然瞪圆了,青玉葫芦从臂弯里滚落,砸在地上,酒液洇出一片深色。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葫芦上——他盯着前方三尺处的空地,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看见的东西。
……师父?
他声音发颤,嘴唇抖得几乎咬不住字,师父……你、你没死?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想要扑上去抱住什么,又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抓去——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不对,他的声音变了调,从惊喜变成恐惧,你、你不是师父……师父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是谁?
你凭什么披着我师父的人皮?
!
他猛地收回手,向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碎石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瞳孔里映着什么东西——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正在朝他逼近。
他疯狂地往后缩,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痛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顾不上,只是把青玉葫芦死死抱在胸前,像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孩子。
别过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了……别过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下巴的胡茬里。
那泪水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成串地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张逸群心头一紧。
他从来没见过陆青云还有如此的一面,此时只见他在狂哭不止。
他刚想迈步过去,玄策的声音从鼎内传来,压得极低:老大,你先别碰他。
你现在碰他,他会把你当成幻境里的东西。
让他自己先熬过去。
张逸群的脚钉在原地,是啊,赶紧得想办法,不能在耗下去,时间长了,等他们精元耗尽,就是死期到了。
转身又见常素问,也是如此这般,在陆青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侧着头,目光落在左前方某处,瞳孔没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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