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木塔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从未听人提起过。
老人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火堆深处,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传下来的说法,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像一座会喘气的肉山。”
“只在朝向你那边会出现一只人手。”
“人手?
!”
“对,举着一张面具的人手。”
“传说那张面具是大萨满的法器。”
“它不爱动,爱听。”
“最喜欢听活物的心跳声。”
“心跳越齐,就越吸引它,它就越近。”
“它不吃肉,不饮血,它听心跳。”
“十几颗心一起跳,跳成一个拍子,它就来了。”
“来了之后呢?”
“来了之后,那十几颗心就不归自己了。”
“跳多久,它听多久。”
“听够了,心就停了。”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他说完把烟袋重新叼回嘴里,
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哲木塔此时的记忆停留在那个火堆边。
那夜之后,他再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举面肉山”四个字。
可此刻,
眼前这些战士的胸膛起伏得整整齐齐,
远处那闷雷还在响,节奏没有乱,没有变,也没有停。
他低头,看向刘兵。
刘兵还跪在雪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在胸口。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球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石子。
哲木塔把右手从胸口上拿开,指间全是汗,
慢慢伸向腰间的刀鞘。
刀抽出来,
很慢,
刀锋贴着鞘口的皮边刮了一下,发出极细的一声轻响。
他把刀横过来,翻了个面,
用刀背对着自己,
然后用刀背最钝的那一段,
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用力刮了一道。
皮肉上没有伤口,但一道红印子立刻浮了起来,像一道被火燎过的疤。
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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