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说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刘备说暂时是好事,等他把幽州的事解决了,他腾出手来,就是坏事。
庞统说那皇叔得抓紧时间了。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上马,继续往北走。
消息传到蓟城,曹丕正在王府里用晚饭。
他听到吕布没有南下,而是把张合的部队往前推了三十里,在蓟城以南筑垒,脸色白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拿起来,夹了一口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曹仁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曹丕忽然问了一句:“子孝,你说,吕布是真的想先打我吗?”曹仁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他是。
因为他不能让后背留着隐患。
曹丕没有再问,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又放下。
张合的垒墙筑得很快。
他从邺城调了三千民夫,加上自己的兵,日夜轮班,不到半个月就筑起了一道长三里、高一丈的土墙,墙外挖了壕沟,沟底插了竹签。
墙上每隔五十步设一个箭楼,楼里驻着弓弩手,日夜轮换,不熄灯。
曹丕的斥候远远地看过一次,回去报告说那墙修得跟官渡的垒墙一样。
曹丕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了。
六月中旬,河内的麦子收完了。
魏续在屯田区忙着分粮入库,每一笔账都记得工工整整。
吕布去屯田区看过一次,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刚收完的麦茬,金黄色的茬口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一张被细心铺好的旧布。
魏续走过来,手里拿着账本,说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够五万大军吃一年了。
吕布说继续屯田,明年还要再开三千亩。
魏续说开了,已经开始翻地了。
从屯田区回县衙的路上,吕布经过书院门口。
院子里那棵梅树的叶子已经绿得发沉,树下空无一人,但蔡文姬坐过的那张竹椅还搁在原地,椅面上落了几片槐花。
他停了一下,没有走进去,只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确认那棵树还在那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风穿过树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翻一本旧书。
夜里,吕布和蔡文姬、貂蝉一起坐在院子里。
月光很好,把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蔡文姬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腹部,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貂蝉坐在她旁边,那件小衣裳已经快缝完了,她正在收边,针脚匀净如新犁的垄沟。
吕布坐在离她们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
“将军,你说,曹丕会投降吗?”貂蝉没有抬头,针线还在走。
吕布想了想,说不会。
他跟他父亲一样,不会投降。
貂蝉说那不投降,他会死吗?
吕布说会。
貂蝉没有再问,她低头咬断了线,把那件小衣裳抖开,对光看了看,然后叠好,放在膝盖上。
蔡文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像一层薄霜。
吕布看着她,又看了看貂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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