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迁都令在朝堂上通过后,洛阳城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烧的锅,随时都会炸开。
吕布加大了撤军的准备力度。
粮食分批装车,军械打包入箱,战马夜间训练不惊不躁。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表面上飞骑营照常操练,甚至比之前更加低调。
吕布每天照例去相国府点卯,见了董卓便低头行礼,态度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董卓对这个“准义子”的表现颇为满意。
他对李儒说,那个并州来的小子,终于懂事了。
李儒笑着附和,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一丝疑虑。
吕布知道李儒在盯着他。
这个人不像董卓那样容易被表象迷惑,他是董卓阵营里最危险的人物。
所以吕布每次去相国府都会故意多做一件事,比如在门口跟西凉军的将领寒暄几句,比如在席间夸赞西凉骑兵的勇猛,比如当众斥责那些暗中骂董卓的大臣。
做戏做全套,既然要骗,就骗到底。
那天下午,吕布刚从相国府回来,营门口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裙,头上插着银簪,手里提着个包袱,一看就是哪家府上的仆妇。
她在营门口被哨兵拦住,急得直跺脚,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有急事要找吕将军”。
吕布让人放她进来。
妇人进了帐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将军,奴婢是司徒府上的。
任姑娘让奴婢给您带个话。”
貂蝉。
吕布让她起来说话。
妇人爬起来,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来。
手帕是素白的绢帛,上面用簪子尖写了几行小字,笔画纤细,但很清晰。
写着:董相国已定本月廿三迁都,届时洛阳必乱。
将军早做打算。
另,相国近日对将军有所疑,请千万小心。
本月廿三,只剩下七天了。
吕布把手帕收好,看着那妇人。
“任姑娘还有什么话?”
妇人压低声音:“任姑娘说,她已经在相国面前说尽了将军的好话,相国暂时不会对将军动手。
但李儒一直劝相国收了将军的兵权,请将军务必提防此人。”
吕布点了点头,让张辽取了五两银子赏给妇人,打发她走了。
李儒。
这个人不死,他在洛阳就一天不得安生。
吕布坐下来,盯着案几上的地图,脑子里反复盘算着。
李儒是董卓的女婿,最信任的谋士,杀他不容易,但可以不杀他,只要董卓一死,李儒就什么都不是了。
关键还是董卓。
“校尉。”曹性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风尘仆仆的人。
吕布抬头一看,不由得站了起来。
是高顺。
高顺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脸上多了一道新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看起来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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