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说:“是把人当人看。
校尉把飞骑营的弟兄们当人看,把俘虏当人看,把那些种地的老百姓也当人看。
末将在荆州的时候,上官从来不把末将当人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末将受不了那个气,才走的。”
夜风又起了,吹得院子里的枯树枝嘎嘎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吕布拍了拍魏延的肩膀,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四天午后,队伍进入了并州地界。
吕布勒住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清冽,带着松柏和枯草的气息。
这是他熟悉的味道,是原主身体里刻着的记忆。
他离开并州已经将近一年了,并州的山还是那些山,河还是那条河,但并州的主人是丁原,丁原病了,并州的天可能就要变了。
又走了两天,队伍到达了并州治所晋阳。
晋阳城比吕布离开时冷清了许多。
城门口的百姓稀稀拉拉的,守城的士兵也少了一半。
吕布亮出令牌,士兵连忙放行。
城里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商铺关了大半,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看见骑兵队伍就远远地避开,贴着墙根走,像见了瘟神一样。
刺史府在城北,是一座三进的院子,不大,但很气派。
府门口的石狮子被雪盖住了半个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来人。
守门的士兵认识吕布,连忙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中年文士从里面迎了出来。
是陈宫。
陈宫比上次见面时老了许多。
鬓角的白发多了几缕,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但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深,像两口看不透的井。
“吕将军。”陈宫拱手,笑容淡淡的,但吕布看得出那笑容底下的疲惫,“刺史大人等你很久了。”
吕布翻身下马,跟着陈宫进了府。
丁原躺在正堂后面的卧室里。
卧室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案几,几卷竹简,一盏油灯。
丁原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的头发全白了,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像一蓬枯草。
吕布走到床前,单膝跪下。
“末将吕布,参见刺史大人。”
丁原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他盯着吕布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回来了。”吕布的声音有些发紧。
丁原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吕布坐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