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走到案几前,坐下来,看着吕布,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将军,在下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
“先生请讲。”
“将军对魏延这个人,怎么看?”
吕布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徐先生直说无妨。”
徐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魏延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也有城府。
他在将军面前恭恭敬敬,在别人面前却不是这样。
他刚来的时候,跟高顺学过练兵,不到三天就不去了。
高顺问他为什么,他说高将军的练兵方法太古板,不适合他。
他又跟曹性学过射箭,学了两天也不去了。
曹性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擅长的是近战,不是射箭。
这个人,心高气傲,不肯屈居人下。”
吕布当然知道魏延的毛病。
历史上,魏延就是仗着自己有本事,跟杨仪水火不容,最后被马岱所杀。
这个人用得好是一把尖刀,用不好是一把双刃剑。
“徐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不用他?”
“不是不用,是不能大用。”徐庶的声音压得很低,“将军可以给他兵,但不能给他权。
可以让他冲锋陷阵,但不能让他独当一面。
等将军的势力大了,手下的人才多了,他自然就安分了。”
吕布点了点头。
“先生的话,末将记住了。”
徐庶站起来,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吕布一个人坐在帐中,对着地图发呆。
帐外北风呼啸,吹得帐篷的布面哗哗作响。
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三国志》,陈寿写魏延“善养士卒,勇猛过人”,又写他“性矜高,当时皆避下之”。
这个人的悲剧,不是因为他没本事,是因为他有本事却不服管。
这一世,他要好好打磨这块璞玉,不能让它碎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一早,吕布正在操场上带着亲卫营晨练,营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张辽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校校校尉,来了一个人,说他叫戏志才,从颍川来,要找您。”
戏志才。
吕布心中一震。
戏志才,曹操早期的谋士,荀彧推荐的,可惜死得太早,不然郭嘉都没有出头之日。
这个人怎么也来了?
他快步走到营门口。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子,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深凹陷进去,像两口枯井。
他站在雪地里,身子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病的。
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书童,背着个竹箱,冻得鼻涕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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