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在中军大帐里坐了一整个上午。

案几上摊着两份军报。

一份说张辽的骑兵还在后方截粮道，北面那条旱路已经断了，海路运来的粮草因为风向不对，比预定时间晚了将近十天。

另一份说第三道隘口正面的高顺和魏延虽然兵力不足，但臧霸的骑兵已经到位，袁军的每一次试探都被挡了回来。

他把两份军报放在案几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第三道隘口方向的山脊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山脊上方没有烟尘，没有喊杀声，像一道被固定住的边界，等着他决定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落子。

审配在帐中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主公，粮草最多还能撑五天。

如果五天之内拿不下第三道隘口，后面的路就断了。”

袁绍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帐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说了一句：“撤。”

撤兵的命令在当天傍晚传达到各营。

士兵们从帐篷里出来，开始收拾行装、拆帐篷、装粮车。

动作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那些正在被收拢的帐篷和正在被装载的粮车都已经等这道命令等了很久。

袁绍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他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第三道隘口的方向，隘口的轮廓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深色的剪影。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来继续向北前行。

高顺在隘口上看到了袁军撤退的动静。

他站在矮墙后面，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移动的火把沿着官道向北延伸。

他没有下令追击，让魏延带着剩下的步兵守在隘口上，自己走下隘口去通知臧霸。

臧霸的骑兵在隘口后方的河谷里。

他听完高顺的消息后没有多问，让骑兵保持警戒，等袁绍的部队完全撤远之后再动。

消息传到徐州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吕布正在县衙书房里看一份关于豫州南部屯田进度的报告。

郭奕在门口把袁绍退兵、第三道隘口守住的消息说了一遍。

吕布放下报告，在案前坐了一会儿。

袁绍退了，豫州北面的三道隘口还在他手里。

袁绍从兖州南下，绕了一圈，最终没有突破豫州的防线。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从第三道隘口向北移动，经过第二道、第一道，最终停在黄河渡口的位置上。

“袁绍退了，但他还会再来。”吕布在图前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让高顺和魏延留在豫州北部休整。

臧霸的骑兵回豫州南部。

张辽的骑兵撤回来，在徐州和豫州之间待命。”郭奕领命出去了。

吕布在案前重新坐下来，把那幅地图展开又看了一遍。

袁绍的主力还在，河北四州还在，他的粮草损失了不少，但兵力没有伤筋动骨。

他在图上看了很久，没有做新的标记。

消息传到许昌时，曹操正在城北的屯田区查看春耕进度。

程昱在田埂上站定，把袁绍从豫州北部退兵的消息说了一遍。

曹操蹲在田埂边，用手捏了捏麦苗根部附近的土块，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袁绍退了，吕布守住了豫州。

两家都消耗了不少，接下来会有一段安静的日子。”程昱说那主公打算怎么办？

曹操沿着田埂走了一段，停下来望着远处正在返青的麦田：“继续屯田，继续练兵。

等他们两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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