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
枪口对着鬼面的眉心,这个距离只要偏移一毫米,对方就有反击的窗口。
但身后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不是杀气。
是一种长期待在指挥室里的人特有的沉稳压迫感,混着军用制式洗衣液的淡味。
这种气息他闻了八年。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间距均匀,左脚落地时有极细微的拖沓——左膝半月板损伤的步态特征。
秦牧的手指在扳机上没有动。
“小秦。”
两个字。
声音比记忆里老了,音色磨掉了一层,但咬字的习惯一点没变——“小”字拖半拍,“秦”字收得干脆。
八年里他在耳机里听过不下三百遍这个称呼,每一次后面跟的都是任务指令。
秦牧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不是霍远山。
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战友。
是一个他以为已经退出这盘棋的人。
“郑参谋。”
三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调子平得不像话。
枪口还架在鬼面眉心上,一毫米都没偏。
但秦牧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身后的人走进了房间。
秦牧用余光捕捉到一个轮廓——中等身高,背脊挺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干部。
郑怀远。
原总参某部高级参谋,秦牧执行前八次任务的情报支援负责人。
每次任务前的敌情通报、地形分析、撤退路线规划,都经过他的手。
他是坐在指挥室里,决定秦牧每一次该往哪走、该打谁、该从哪撤的人。
有两次任务窗口极窄,秦牧在通讯频道里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别人都掉线了,他没有。
他在那头一个坐标一个坐标地念,语速不快不慢,声调不起不落,把秦牧从包围圈里一步一步领了出来。
三年前退的。
退休仪式上霍远山亲自去了,敬了三杯酒。
秦牧当时已经退伍,没参加,但赵铁柱在电话里跟他提过一句——“郑参谋退了,仪式挺体面,老首长都去了。”
秦牧的枪口没有离开鬼面的眉心。
但他的大脑在极速运转。
郑怀远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同辉和鬼面的接头地点?
为什么鬼面让他看身后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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