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电话秦牧没有挂。
“他什么时候开始说要见我的?”
“十分钟前。
我去给他送早饭,他一口没动,就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开口说他还有东西没交。
我问他是什么,他不说,就一句话——只跟秦牧讲。”
秦牧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赵建国这个人他了解。
在村里当了三十年土皇帝,最擅长的本事就是留后手。
昨晚交出账本和u盘的时候,他的态度是“全交了,保命要紧”。
一个人从全盘交代变成“还有东西没说”,中间只隔了一夜。
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马文龙死了。
但赵建国不可能知道马文龙死了。
陈远航压着消息,对外说法是“突发心脏病在抢救”。
赵建国被关在柳河镇派出所的讯问室里,没有手机,没有探视,接触不到任何外部信息。
所以赵建国不是因为马文龙的死而改变策略。
他是从一开始就留了东西没交。
昨晚的“全盘交代”只是第一层底牌。
他手里还捏着第二层,等着一个更好的价码。
赵铁柱还在电话那头等着。
“铁柱,盯住他,别让任何人接触他。
我现在过来,最快四十分钟。”
“明白。”
秦牧挂了电话,又拨给陈远航。
“猎鹰,南湖那边你自己带队去,不用等我。
胡志强必须在今天之内控制住。”
“已经出发了。”陈远航那头有风声和引擎声,“你去哪?”
“柳河镇。
赵建国还有东西没吐干净。”
陈远航没多问,挂了。
秦牧发动普桑,掉头上了往柳河镇方向的省道。
车窗外的农田一块块往后退。
他脑子里在转另一个问题。
赵建国留了一手没交,这件事本身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选择在今天早上主动开口。
昨天晚上他被抓的时候是被架到派出所的,态度是“保命优先”。
经过一夜,他应该更害怕才对——独自关在讯问室里,没有律师,没有家人,只有四面墙和一个赵铁柱。
这种环境下,一个人要么越来越软,交代得越来越彻底;要么缩回壳里,一个字不说。
赵建国选择的是第三种——主动开价。
这说明他在这一夜里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认为自己手里剩余的这个东西,足以让秦牧亲自来跟他谈条件。
四十三分钟后,秦牧把普桑停在柳河镇派出所院子里。
赵铁柱在后门等他,脸上的疲态比昨天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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