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四秒。
秦牧数过。
周严这个人说话之前习惯先把所有可能性过一遍,四秒是他的标准反应时间。
当年在新兵连的时候,班里开班务会让每个人说训练感想,别人都是站起来就讲,周严每次起立之后先沉默几秒。
排长以为他紧张,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心里把要说的话排完序了再开口。
“哪个军区的后勤部。”
周严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
不是问句的语气——是在框定范围。
“东海。”
“名字。”
“沈维康。
副部长。
大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周严坐起来的时候床板响了一下。
“你手上有什么。”
“一条从退役军需处助理员通往他办公室的证据链。
转账、通讯、物资出库异常。
他2017年保过那个助理员一次,把审计查出来的账目问题定性成技术误差。
那个助理员现在死了。”
“谁杀的。”
“另一条线上的人。
跟我之前的任务有关。”
周严没有追问“哪次任务”。
他在军事检察院干了这么多年,有些问题问出口的那一秒就是违规。
不问,是保护对方,也是保护自己。
“证据在谁手上。”
“国安有一份。
原始数据在一个u盘里,正在做技术分析。
通讯录里有两个号码的归属地在东海省军区大院的基站覆盖范围内,机主还没反查。”秦牧停了一下,把最关键的话留在最后说,“国安没有权限进军方通信系统。”
“所以你找我。”
“嗯。”
秦牧没有多解释。
周严这种人不需要你给他铺垫、做心理建设、讲前因后果。
你把需求说清楚,他自己会判断干不干。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秦牧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很均匀,没有加快。
这人在过脑子。
周严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问了一个秦牧完全没预料到的问题。
“沈维康知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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