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岑野吃了一碗粥、半个馒头、一碟小菜。
吃完放下碗看着陆晚缇。
“晚晚,今天天气好,扶我去院子里坐坐。”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阳光很好,透过枝丫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们坐在那棵老槐树下,老王生前放的那张石凳还在,她铺了厚厚的棉垫。
“这里好。”他说。
“嗯。
这里好。”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槐树的枝丫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拉二胡,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晚晚,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后悔跟我过了一辈子。
后悔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里藏着他大半辈子的风雨。
缉毒,卧底,枪林弹雨,九死一生。
“不后悔。”她说,“从来没有。”
“我困了。”
“你睡吧。
我在这儿。”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还弯着,呼吸很轻很轻。
轻了。
轻了。
没有了。
陆晚缇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安详的、带着笑意的脸。
她没有哭,她答应过他不哭的。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七七,脱离吧。”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收到脱离申请。
情感连接正在断开……断开完成。
正在脱离……脱离完成。】
岑衿禾的外孙女小桔子,突然,吵着要来看太姥姥太姥爷。
衿禾说周末带你去,小桔子说不要周末,今天就要去。
衿禾拗不过她,只能托同事开车带着她回了家属院。
小桔子蹦蹦跳跳地跑上楼,门没锁。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客厅没有人,厨房没有人,阳台上也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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