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咱说过。”
“陛下还说,心正了,就算书读得少,也不会害民。
心不正,书读得再多,也是害民的。”
朱元璋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咱也说过。
你记性倒好。”
“陛下说过的话,臣都记着。”
陶安的声音缓下来。
“可陛下有没有想过——”
“太子殿下,也记着?”
朱元璋抬起头。
看着陶安。
烛光照着老学士的白发。
照着那两个字磨得快平了的“守拙”。
“太子殿下今年三十岁了。”
陶安说。
“他记着陛下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了十七年。
可他也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十三岁的孩子,陛下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他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做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压着一股子没处发的东西。
“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陶安没有回答。
他反问了一句:
“陛下可知道,太子殿下这大半个月,在做什么?”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朱标没来请安。
说是感染了风寒。
可他心里清楚。
风寒,风寒会让人半个月不朝见吗?
那不过是个借口。
一个连谎都懒得编圆的借口。
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后一点笨拙的体面。
“臣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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