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个月前酒楼突然倒了,老板欠了三个月工资直接跑路,他连个说法都没处要。
家里老婆身体不好,生女儿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干不了重活,每天还得吃些营养品。
女儿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学费、书本费、校服费,哪样不是钱?
房贷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三千多,加上老婆的药费、营养费,一家三口的生活费,他每个月睁眼就得有八千块进账才能勉强活下去。
可现在呢?
连份五千块的工作都得抢破头。
他把这里所有餐饮公司的招聘信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都在微微发抖。
上面的工资一栏,清一色写着4000到5000。
说实话,今年这行情,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可这数字在他眼里,却像一把钝刀子。
就这种工作机会,对方还要给自己说一句:“面试的人太多了,回去等通知吧。”
陈强突然觉得,自己从十八岁就开始进入厨师这一行,这十几年炒的菜、练的手艺,在这时候屁用都没有。
酒楼倒闭前,老板欠了他两万八的工资,他通过各种方式要,到现在一分钱也没见着。
老婆也很理解她,只是会偶尔问他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老婆能问这话,就代表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他只能说“再看看”,老婆就没再问了,可那眼神里的焦虑,他看得见。
昨天女儿放学回来,说班上同学报了书法班,她也想学。
他蹲下来摸着女儿的头说“爸爸再想想办法”,女儿“哦”了一声,也很懂事,乖乖去写作业了。
他坐在客厅里,对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呆。
陈强慢慢往外走去,他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样。
他看着四周来来往往找工作的人,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手插在兜里,摸到那包皱巴巴地烟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掏出来。
——
江澈这边,他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那人走路的姿势像是肩上压了千斤重担,每一步都沉重得很。
江澈想了想,把手里的简历放下,对林小鹿说了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就大步跟了出去。
那人已经走到门口台阶上了,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澈快步走了几步,在后面喊了声:“师傅,等一下。”
陈强脚步一顿,慢慢回过头来。
他看见是个年轻人,愣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地说:“你叫我?”
江澈点点头,走过去,开门见山地问道:“您是在找厨师工作的吧?”
陈强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烟,想给江澈发一根,但是又想到自己的不是什么好烟,就缩回了手,干巴巴地应了声:“嗯。”
“我这边正好要招个做食堂大锅饭、同时还有小灶的厨师,”
江澈说:“手艺好的话,工资好商量。
有没有兴趣聊聊?”
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江澈的想法是:
这师傅看着就是个有苦衷的,八成就是养家糊口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要是手艺好的话,自己工资开高点也行,就当帮忙了。
要是手艺不行,那也没办法了,毕竟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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