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德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难以置信、再是近乎空白的茫然，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随即赵有德连忙转过头去看李凯，想从对方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但当他看到李凯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后，他就知道，他没看错。

赵有德下意识地松开了柳如烟挽着他的那只手，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要走近一点看清楚那个车牌，但又觉得自己那样做太失态了。

于是他停在了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喃喃自语地挤出了一句话：“这…这是什么级别的…”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级别？

这两个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辆车的级别，还需要问吗？

但凡长了眼睛、认识字、懂点生活常识的人，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赵有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第一次和江澈见面的时候，柳如烟把江澈给赶了出去。

嗯…虽然说是柳如烟主动的，但是其中自己也是“出力”了吧？

后来还是李凯私下给自己说：“有德你办的事不地道，把人赶出去算怎么回事？

江兄弟我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别因为一个女人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以后都要在这个地方发展呢。”

他当时听了李凯的话，虽然面上答应了，但还是觉得李凯有些小题大做。

直到后来看到了江澈的918后，才下定决心让李凯组局给江澈道歉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辆红旗L9，看着那块他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车牌，赵有德瞬间清醒了。

他甚至觉得江澈对他是“给足了面子”，而且自己也捡回了一条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机会。

说实话，得罪一个开保时捷918的人，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得罪一个能让这种级别的车停在门口接他的人，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想到这里，赵有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向李凯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他庆幸自己听了李凯的话，庆幸自己在饭桌上端起了茶杯，亲口对江澈说了那句“江先生，以前的事是我糊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那句话，当时他说得还有些勉强，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正确的一句话了。

而赵有德和李凯一样，心中已经下了决定，以后必须要和江澈处好关系。

必须真诚地、踏踏实实地、把这个人当成最最值得深交的“朋友”。

这样的人，你不主动凑上去，就是一生的损失。

相比于李凯和赵有德的震惊与庆幸、以及要和江澈来往的决心。

柳如烟此刻的心情要复杂得多、也翻涌得多。

她站在赵有德身侧，刚才赵有德因为往前了一步，所以并没有挽着赵有德的手臂，柳如烟现在的指尖正紧紧攥着自己地衣服。

柳如烟的目光从车牌上移开后，就死死地落在江澈身上，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懊悔是最先涌上来的情绪，像是一盆冰水从头上浇到脚底，冷得她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她想起了在SKKp那天。

江澈坐在包间吃着那碗“油泼面”，她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想的是“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当时把江澈请出去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都理所当然，毕竟那时候的江澈确实很“碍眼”了。

现在看来，当时江澈肯定是看出了自己想要试探的想法，所以才故意给自己整了这么一出。

而现在，看着面前停的那辆车，柳如烟内心当中充满了后悔。

如果她当时没有冷着脸，如果她当时对江澈态度好一点，哪怕只是笑一下、说句客套话……那今天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呢？

然而短暂的后悔之后，则是激动……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激动。

她柳如烟在赵有德身边耗了这么久，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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