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容易,就凑一块儿,好歹有个照应。”
她说完后,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番话用尽了她不少力气。
平时的张扬泼辣褪去,露出底下那个早早被迫面对世界冰冷一面、却倔强地自己摸爬滚打的真实灵魂。
江澈静静地听着,心中震动。
他猜到她们可能经济不宽裕,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他看着吴茵强忍泪意、故作坚强的样子,又看看旁边已经听得眼泪汪汪、同样感同身受的白露,
以及虽然依旧沉默、但眼神明显暗沉下去的夏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拿起一罐没开的啤酒,默默打开,递到吴茵面前。
吴茵看了他一眼,接过,低声道:
“谢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江澈声音温和:“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他知道,这份信任,比任何美景美食都更珍贵。
他看向白露和夏梦,没有催促,只是用眼神示意:
如果想说,我在这里听;
如果不想,也完全没关系。
白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低下头,用力绞着自己的手指,她的眼泪终于还是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她紧握的手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着鼻子,用很小、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开始说,断断续续,像在揭开一道从未示人的伤疤。
“我…我和茵姐不太一样。”
她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其他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好像…从小就没有人真正想要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窗外遥远的灯火: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吧,就分开了。
他们…他们都不要我,就把我扔给了乡下的外婆。”
“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养了我几年,很辛苦。
后来…后来她去世了。”
白露的声音哽住了,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然后,我就被送到了城里的舅舅家。
舅舅…舅妈他们,有自己的孩子,一个表哥,一个表妹。
我…我就是个多余的。”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却还是努力说着:
“吃饭的时候,我不敢多夹菜;表哥表妹有零花钱,有新衣服,我没有;他们一家出去玩,很少会带上我…
我住在最小的那个房间,其实是阳台隔出来的,冬天冷,夏天热。
舅妈总说,养着我多了一张嘴,多了一份开销。
我听着,只能更小心地做事,洗碗,拖地,尽量不发出声音…”
“后来,初中毕业。
舅妈就说,家里供不起那么多人读书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
其实我知道,表哥成绩不好,他们想攒钱给他买分数读高中…
所以,我就出来打工了。
年纪小,好多地方不要,只能在小餐馆后厨帮忙,洗不完的碗,切不完的菜…
后来慢慢换了些工作,就认识了茵姐和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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