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的目光落在白露颤抖的背上,却没有任何聚焦。
她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悲伤,看到了自己那遥远、冰冷的过去。
那眼神里边的孤寂深不见底,甚至混合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寒意,更像是在残酷地环境中淬炼出的、对世界本质的冰冷认知。
吴茵和白露的故事固然令人心酸,但夏梦知道,自己的过往,是另一种更肮脏、更令人作呕的泥潭。
她原本不打算说,并且永远不打算说。
但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坦诚氛围里,看着同伴的眼泪,那深埋的、锈蚀的闸门,似乎被某种无声地力量撬开了一道缝隙。
突然,她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更平,像是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爸,”
她开口,这个词从她齿间吐出,不带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
“是个烂赌鬼,酒鬼。”
“我妈…死得早,大概是我记事前。”
她语气漠然:
“所以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他,和永远弥漫着的劣质烟酒味、还有输钱后的咒骂、拳头。”
她微微抬起左手,将衣服袖子掀了上去,露出手腕上一道早已褪成浅白、却依然能看出当初狰狞模样的旧疤。
“这是小学五年级,他嫌我煮面慢,用酒瓶砸的。”
她说着,语气当中不带一点情感波动。
“从小到大,挨打是家常便饭。
理由千奇百怪:他输了钱,心情不好;我考试没拿第一,虽然我常常是第一;我看了他一眼;甚至,只是因为他想打。”
她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我也习惯了。
疼,忍忍也就过去了。
我那时候甚至觉得,大概所有人都是这么长大的。”
房间里顿时死一般地寂静。
连白露都止住了哭泣,怔怔地望着夏梦冰冷的侧脸。
“后来,我长大了些。”
夏梦的声音隐隐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压抑的颤抖: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打我出气。
他开始觉得,我这张脸,或许能‘值点钱’。”
“他先是带我去见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老板’,让我陪笑,敬酒。
我不愿意,回去就是更狠的毒打,关在黑屋子里饿几天。”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情绪:
“再后来,他直接摊牌,说有个‘大老板’看上我了,让我去‘陪陪’,一次能拿很多钱,够他翻本。
那次,他下了死手。
因为他知道我不可能答应。”
夏梦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深埋心底的恨意和恐惧:
“我差点没挺过来。
但也就是那次,我彻底明白了,
在那个‘家’里,我连人都不是,只是个可以随时被折算成赌资、酒钱的物件。”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却照不进她那漆黑的内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