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跑了。”
她最终只是用这三个字概括了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在一个他醉得不省人事的雨夜,偷走了他最后一点准备翻本的钱,还有我的身份证。
跑了很远,再也没回去。”
“所以,”
夏梦转过头,目光扫过江澈,又看向吴茵和白露,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片荒芜的冷静:
“你们说的,我都懂。
甚至更糟。”
“但我也比你们更早明白一件事,”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才能决定一切。
亲情?
爱情?
友情?
在活下去面前,在不受人摆布面前,都是狗屁。”
“钱是唯一能让你站着说话、让你有资格说‘不’的东西。
穷,连呼吸都是错的。
在饿肚子的时候,任何理想、任何感情,都抵不过一个馒头。”
“我要活得好,活得特别好。
不只是吃饱穿暖,是要有能力把任何想伤害我、操控我的人和事,都碾碎。
而这一切,”
她举起手中的易拉罐:
“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她说完,将罐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她不再说话,重新将自己封闭进那层冰冷的壳里。
只是那壳上,已然裂开了几道缝隙,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过往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江澈听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之前关于钱是“镇宅堡垒”的想法,在夏梦这番血淋淋的控诉和极端现实的宣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和浅薄。
对她而言,钱不是改善生活的工具,而是生死存亡的武器,是人格和自由的赎金。
他看着夏梦冰冷而美丽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强大疏离的外表下,那个被至亲践踏、在泥泞和暴力中挣扎求生的小女孩。
也明白了她为何对“出片”如此执着——
那或许是她为数不多的、能靠自己抓住的、通往“活得更好”的路径之一。
房间里久久无言。
吴茵紧紧搂着白露,眼眶通红,看向夏梦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病相怜的心疼,也有对她那份极端决绝的震撼。
白露则完全被吓住了,呆呆地看着夏梦,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冷淡的姐姐。
窗外的夜景依旧流光溢彩,象征着财富、繁华和无数种可能的生活。
而在这个房间里的三个女孩子,却刚刚分享了各自生命中最为晦暗冰冷的底色。
共同的伤痕让他们之间的纽带,在沉默中悄然变得更加牢固,也更加沉重。
江澈知道,有些伤,不是一次旅行、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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