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脚步一顿:“许又开的杂志社也在润鑫?”
“在。
而且他租那层楼的时间,比润鑫国际正式对外招租的时间早了半年。”楼明之走出巷子,站在路边伸手拦车。
一辆出租车靠过来,他拉开后门让谢依兰先上,自己坐进副驾驶,报了润鑫国际大厦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
车在夜色里穿行。
镇江新区的街道很宽,路灯排得整整齐齐,行道树修剪得一丝不苟,沿街的店铺大多关了门,橱窗里亮着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灯。
路过润鑫天地商业广场的时候,楼明之让司机慢了一点。
广场很大,建筑立面用的是深灰色的石材,线条冷硬,跟周围那些暖色调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广场中央有一个下沉式的喷泉池,池底的灯把水柱照成金色,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谢依兰看着窗外,忽然说:“那个喷泉的位置——以前就是望江楼。”
楼明之没回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被外面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
他想起谢依兰说过,她师叔信里最后那句话——“剑在人在,人不在剑也要在。”一个二十年前就该死的人,为什么偏偏在去年八月给师侄女寄出最后一张明信片?
他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在出事之前把线索留了出来。
“谢依兰。”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司机听不见,“你师叔可能还活着。”
谢依兰没有接话。
但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手指攥紧了冲锋衣的下摆,指节发白。
到了润鑫国际大厦楼下,楼明之付了车钱,两人下车。
大厦的底楼大堂亮着灯,玻璃幕墙里能看到前台值班的人影。
楼明之没有走正门,带着谢依兰绕到大厦背后。
后面是一条窄路,路的一侧是大厦的消防通道,另一侧是一排小餐馆,这个点都已经关了门,只剩一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便利店门口蹲着一个人,穿件旧军大衣,手里捧着一杯关东煮,正哈着白气吃。
楼明之从他身边走过去,那人头也不抬,含糊地说了句:“二十二楼的灯亮着,凌晨一点有人上去过,三个人,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穿唐装。”
楼明之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是他以前在刑侦队的线人,老赵,因为身体原因退了下来,在镇江开了这家便利店。
楼明之被革职之后,老赵是少数几个还愿意帮他的人之一。
“许又开在上面。”楼明之低声对谢依兰说,“凌晨一点上去的,现在快三点,还没下来。”
谢依兰看着那栋楼。
二十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一个人影在窗户前踱步。
那个人影很小,模模糊糊的,但步态很稳,一步一步的,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想了很多年终于要做了。
“上去?”谢依兰问。
“上不去。
电梯要刷卡,消防通道有监控。”楼明之退到便利店旁边的暗处,掏出手机给小鹿发了条信息。
两分钟后,小鹿回复:“润鑫国际的物业系统我进不去,但大厦的外墙监控回传路径我拿到了——你要看哪一层?”
“二十二楼的走廊。
过去三个小时的录像。”
小鹿发来一个链接。
楼明之点进去,屏幕上是二十二楼的走廊监控画面,画质不高,但能看清人。
画面里,许又开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牌上写着“武侠春秋杂志社”。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背影对着镜头。
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转身往电梯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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