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低下头，继续看策划案，认真记笔记，把季世淮提的那些问题一一记下来，打算回去好好研究改进。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转头看向王姐，用眼神问她：会还要开多久？

王姐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凌洛点点头，乖乖坐好，不再看季世淮，也不再说话。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季世淮从头到尾把策划案又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抠，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总导演和制片人被他问得满头大汗，额头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手帕换了一条又一条。

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个数字报错了又挨一顿冷嘲热讽。

王姐也应付得筋疲力尽，端起的茶杯放下又端起，茶水从热喝到凉。

只有凌洛乐得自在。

因为后面的讨论主要集中在节目流程和预算上，和他关系不大，所以听得有些走神。

他盯着面前的水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慢慢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水渍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又像一条鱼，凌洛的思绪跟着那水渍的形状飘远了。

今天早上出门前，温念洛还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他的包，把保温杯塞进去，又把充电宝塞进去，最后还塞了一包纸巾，一边塞一边说：

“如果会议结束得早，我就去接你下班。

你就在蓝海等我，别乱跑，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他当时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低头继续系鞋带。

温念洛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捋了捋他后脑勺翘起的碎发，说“头发翘了”。

凌洛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现在都快五点了，会议还没结束。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橘色，斜斜地照在地板上，把整个会议室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阳都快落山了，温念洛应该等很久了吧。

凌洛悄悄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温念洛发了条消息：

【会议还没结束，甲方好难搞，一直在挑刺】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消息刚发送出去，屏幕还没暗下去，温念洛就回复了，【哪个甲方？】

凌洛的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一个姓季的投资人，叫季世淮，说话特别刻薄】

温念洛的回复很快，【我知道他。

离他远点，那人名声不好。】

凌洛愣了一下，温念洛也知道季世淮？

名声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他正要问，会议室里忽然响起季世淮冰冷的声音。

“凌洛。”

凌洛手一抖，手机从指间滑出去，在膝盖上弹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他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向主位。

季世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完了策划案，正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关于你的部分。

除了服装，还有别的问题吗？”

凌洛认真想了想，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摇摇头，“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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