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浮在水里,正歪着头往外控水。
刚才翻身蹬壁的时候左耳灌了水,现在整个左耳都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他用手掌拍了好几下耳廓,又甩了甩头,只隐约听到什么“凉气”,剩下的字全被耳朵里的水声淹没了。
凌洛抬起头,看到季世淮正盯着自己,表情很怪,嘴唇刚合上,好像说完了什么。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想把耳朵里的水晃出来。
季世淮看着他摇头的动作,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蹲在池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指甲死死掐进西裤的面料里。
季世淮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感到如此难堪,他还没有正式开口表明心迹,就已经被拒绝了。
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羞愤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堵得他喘不过气。
季世淮把那口气咽下去,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倒刺的语调。
“多少钱?”
凌洛刚把耳中水控得差不多,就清晰地听到这三个字,闻言一愣:“什么?”
“我问你,多少钱能包下你。”
季世淮站起来,重新站回池边居高临下的高度。
他的脸又缩回了逆光的阴影里,冷蓝色波光只照亮了他下巴的轮廓。
“陆泽川给你投了多少?
池怀衍给你花了多少?
那个法国人给你送了多少东西?
你开个价。”
凌洛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还举在耳边,手指微张,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砸在池沿上。
凌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世淮,那双凤眼里先是空白,然后慢慢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可以荒谬到这个地步。
“你说什么?
?”
“我说.
.
.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季世淮的声音更冷了,“你伺候他们也是伺候,不如选一个出价最高的。”
“至少我比他们诚实——我不跟你谈感情,我只谈交易。
你付出了什么,我给你对应的回报。
很公平。”
凌洛这回听清楚了。
他浮在水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冷蓝色的波光在凌洛那张俊美的脸蛋上流转,照亮了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和瞪大的眼睛。
死gay!
神经病!
精神病!
这个人在会议室里贬低他半天,说什么“靠脸吃饭”“仗着好皮囊”,半夜又跑到泳池边把他骂了一通,绕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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