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停战、奥斯曼单独与西罗马、南德媾和的消息横渡大西洋,最终重重砸进流亡者同盟的美洲总部。
当巴西、加拿大、墨西哥三国高层齐聚议事大厅,看着手中确凿的停战文书,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满室死寂。
片刻之后,压抑的气氛瞬间化作滔天的委屈与怒火。
整场欧陆大战,他们自始至终站在奥斯曼一方,倾尽流亡政权所有家底,赌上复国希望全力驰援,从未背盟、从未退缩。
可到头来,奥斯曼竟在未告知、未商议、未报备的情况下,独自签订和约、终止战争,将远隔重洋拼死相助的盟友彻底抛在身后。
这一举动,在三国眼中,等同于从头到尾将他们当成了跳梁小丑。
外界、乃至奥斯曼朝野,始终默认流亡者同盟全程划水、无所作为,空占盟友名分却寸功未立,唯有奥斯曼独自血战欧陆。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远隔重洋的跨海驰援,本身就是一场步步血泪、步步损耗的绝境征途,绝非坐观避战。
同盟之所以迟迟无法投入有效主力决战,从来不是态度问题,而是地理与后勤的绝对死局。
从美洲本土集结兵力、整装出海,跨越茫茫大西洋奔赴战场,单单正常航程便需要数月之久。
航路之上,还时刻遭遇西罗马主力海军巡航拦截、封锁袭扰,遭遇海战拉扯、绕道规避、航路中断,行军时间被无限拉长,兵力集结周期一拖再拖。
更残酷的是,欧洲战场完全无法直接投送兵力。
西罗马掌控地中海制海权,所有直达南欧、巴尔干的航线尽数被锁死。
同盟万般无奈,只能选择最远、最艰苦的路线:先全军登陆非洲大陆,以非洲为中转跳板,再徐徐向北推进。
可非洲大地便是天然的兵员绞肉机。
无论从南非登陆长途北上,还是从西非登陆横穿荒漠湿热地带,军队都必须穿越瘴气丛生、疫病横行的蛮荒区域。
热带疟疾、瘟疫、水土不服、毒虫肆虐、淡水匮乏,无时无刻不在蚕食部队。
大军尚未抵达北非前线,仅仅是陆地行军与环境侵蚀,便会折损大量精锐。
每一次集结出征,都是满编出发、残军抵达;每一轮补员休整,都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物资重新攒聚战力。
那场万众瞩目、最终惨败的菲斯霸王登陆,已是同盟拼尽全力、顶住无尽损耗打出的唯一强攻。
他们不是划水避战,是每一步前进都要以人命为代价,以小国微弱国力硬扛世界级的跨海战争损耗。
数年以来,同盟海军持续牵制西罗马远洋舰队,死死拖住敌方海权力量,间接减轻了奥斯曼南线压力,为苏丹深耕中欧争取了宝贵时间。
所有隐性战功、所有跨海损耗、所有隐忍付出,尽数被奥斯曼一纸和约全盘无视。
最让三国心寒的是,奥斯曼明明再撑片刻,等同盟休整补员完毕、恢复战力,南北双线夹击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可苏丹丝毫没有顾及海外盟友的处境,只顾自身止损、急着抽身东抗沙俄,毫不犹豫地卖掉同盟、独自停战。
此战落幕,西罗马、南德割地暴富、满载而归;奥斯曼止损存国、保留再战资本;唯独流亡者同盟,损兵折将、耗费国库、葬送精锐,最后一无所获,沦为整场大战最大的笑话。
议事大厅内,三国君臣面色铁青,满腔赤诚换来肆意抛弃,数年血战沦为旁人谈笑的小丑戏码。
这一刻,曾经牢固的奥斯曼—流亡者同盟纽带,彻底断裂。
心寒至极的美洲三国,已然在心底默默立下决断:自此之后,奥斯曼国运,与他们再无分毫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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