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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演武场深邃的拱顶长廊,外侧的风略带了几分凉意。
沧澜主使阴沉着脸,领着那几名灰头土脸的护卫随从转出内场,在宽阔的外侧雕花回廊边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几支平日里与沧澜城往来密切的下级城使团便迎了上来。
“严主使,方才内场那一幕……当真是让人捏了一把汗。”一名身着锦缎长袍的使者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试探道。
沧澜主使方才在赛场中央的失态与狼狈已然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只剩沉痛与惋惜。
他抬手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土,轻叹一声,避开了自己纵容护卫率先动武的行径,反倒摇头苦笑起来:
“诸位有所不知,老夫方才何尝是为了与花城过不去?
玄岳公的脾性,小南域谁人不知?
那赵子龙与常山余孽乃是玄岳公亲自签发的绝杀通缉犯,老夫本是念在周公年轻、花城初立,好意出面替他将这桩祸事揽下,免得花城平白得罪了玄岳公。”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长者的痛心疾首:“谁曾想,周公到底是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
不仅半点不领情,反而在大庭广众之下折辱我沧澜使团。
此前见花城商贸繁盛、民生富庶,我家公爵大人本有意在赛后与花城深谈结盟之事。
如今看来……为了一个逃亡的武夫和毫无用处的稚子,同时把玄岳公与沧澜公得罪了个干净。”
说到此处,沧澜主使停了下来,只重重地叹口气,不再往下说。
周围几名下级城的使者面面相觑,立刻有人会意地接过了话头:
“严主使所言极是!
若是寻常散修,一时意气用事,大不了搭上自己一条命。
可作为一城之主,行事如此轻率,岂不是将整座城池的数十万百姓和基业都架在火上烤?”
“正是这个道理。
诸侯争锋,讲的是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落魄之人同时招惹两位老牌公爵,实在不是一位明智之主该有的决断。”
“我等原本还备了厚礼,打算观赛后正式递交拜帖,如今看来,这趟浑水……还是莫要轻易趟进去为好。”
……
几家使团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逐渐放大。
周围原本观望的使者,有人皱眉沉思,有人低声命随从先收起拜帖,也有人主动朝沧澜主使身边凑去。
回廊四周很快聚拢起一个不小的圈子,“花城主公轻狂不智、恐遭强城孤立”的议论声,悄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而在长廊外侧的一处石柱阴影下,几名身披粗糙灰袍的男子静静驻足。
这几人神情冷漠,与周遭热烈或窃窃私语的人群格格不入。
灰袍首领垂下眼帘,离开镇南王府前,王帝交代的任务又在脑中掠过:查清花城虚实,所得情报一项不漏地送到司马案前。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穿梭于茶楼、工坊与校场,亲眼目睹了花城人口暴涨、军势森严与良种灵肉的雄厚底蕴,心中对这股新兴势力充满了极深的忌惮。
但灰袍首领听着回廊间散开的议论,斗篷下的嘴角却在此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他看来,周云今日在演武场上的张扬,无异于自掘坟墓。
一个不懂得妥协退让、甚至主动斩断与传统老牌诸侯结盟可能的年轻领主,任凭城池再繁华,也终究会被孤立在小南域的权力格局之外。
然而,回廊另一侧的偏角处,却汇聚起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氛。
那里站着十数名衣着朴素、随从稀少的小城城主与使者。
他们大多来自偏远贫瘠之地,此番不远千里赶来,正是为了感谢此前周云在饥荒与战乱中对他们施予的救济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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