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使团那番高谈阔论传到这边,立刻引来几名小城城主的怒目而视。
“什么叫不智?”一名中年城主忍不住皱紧眉头,低声对身旁同伴道,
“赵子龙千里护主,是天下难得的忠义之士。
若见人落难便落井下石,见强权压境便拱手送人,那与豺狼何异?
周公明知有凶险仍拔刀相护,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
身旁另一位面容沧桑的小城使者连连点头,深有感触地叹道:
“那些大城使者平日里满口利益结盟,可真到了危急关头,第一个被推出去当弃子的就是我们这些小城!
若真要择主托付,唯有周公这般重情重义之人,才能让人安心交出后背啊!”
这两处议论,一处自恃强盛、高谈利害得失,一处感同身受、珍视信义底线。
虽然彼此观点迥异,但起初倒也各自克制,互不侵扰。
直到演武场白银组决战彻底收尾,内外两股庞大的散场人流如同潮水般在长廊主出口交汇。
那几名刚刚附和完沧澜主使的下级城使者走在前面,恰好听见了小城一方关于“信义与托付”的低声争论。
为首一名身形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下级城使者脚步一停,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位小城城主洗得有些发旧的袍服上扫了一圈,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难怪只是些弹丸小城,见识也就仅止于此了。
重情重义能当饭吃吗?
你们如此弱小,莫非正是因为凡事都讲这份无用的情义?”
随行的几名护卫与使者立时哄笑出声。
山羊胡使者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哂笑道:“方才不是在背后嘀咕得很起劲吗?
怎么此刻当着面,反倒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刺耳的嘲弄在拥挤的人流中格外清晰。
被当众戳中城小力微的痛处,几位小城城主与使者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们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但想到对方背后那座兵甲数万的下级城池,以及可能带来的报复与倾轧,胸中纵有滔天怒火,一时竟无人敢率先接话。
山羊胡使者见状,眼中鄙夷更甚,得意地嗤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方的一位消瘦汉子猛地跨出一步。
他是曾受过花城粮食与草药援助的一座边陲小城城主。
只见他直视着山羊胡使者,声音虽然微颤,却字字铿锵有力:
“周公重情重义,才真正值得信赖!
若凡事只认利益、罔顾情义,与禽兽又有何分别?
!”
此言一出,四周的哄笑戛然而止。
两旁的使团与散修纷纷驻足,面露惊色。
山羊胡使者更是脸色一沉,目光陡然凶狠起来,万没料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城蝼蚁竟然敢当面骂他们是禽兽!
他提气上前,手指直指消瘦汉子,厉声喝道:“放肆!
你一介小城城主,竟敢辱骂下级城使臣……”
“那又怎样?
!”
不等山羊胡把话说完,第二名身材魁梧的小城城主已然大步跨出,横身挡在消瘦汉子身前,铜铃大眼怒视对方:“难道我们说得不对?
眼前只有利益,注定没什么出息!”
这句粗俗却直白的话猛然砸下来,原本紧绷窒息的对峙中,旁边一位年轻的小城使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出……出息……怎么就跟出息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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